张薄纸,此刻已不再是单纯的证据,而是她父亲用生命传递给她的、最后的遗言,是一份来自深渊的回响。
轿车最终在侦探社后门那条僻静的小巷里停稳。车门打开,陆景渊高大的身影早已等在门口,他身后,是满脸焦急的林晚秋。
当施密特被两个工人搀扶下车,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时,陆景渊的目光却第一时间锁定了苏砚秋。他看到她走下车,步伐依旧沉稳,脊背依旧挺直,但那张在夜色中白得透明的脸,和那双空洞得仿佛能吸走一切光线的眼睛,让他的心脏狠狠地揪紧了。
“砚秋?”他上前一步,声音里充满了克制的担忧。
苏砚秋没有回答,她只是从他身边走过,径直走进了侦探社。她的身上,带着一股从地狱归来的、彻骨的寒气。
侦探社内,窗帘紧闭,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。施密特被安置在沙发上,林晚秋给他灌了一大杯加了白兰地的热水,他才止住颤抖,但依旧神情恍惚,像个失了魂的木偶。
苏砚秋走到那张巨大的、铺满了案件资料的橡木书桌后,站定。她没有坐下,而是从口袋里,取出了那枚属于施密特的、内藏微型相机的黄铜袖扣。
“晚秋,去暗房,把里面的东西洗出来。用最快的速度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是,砚秋姐。”林晚秋不敢多问,接过袖扣,立刻转身进了暗房。
苏砚秋的目光,转向了陆景渊。她从怀中,取出了那封信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陆景渊接过那张信纸,只看了一眼,他那张素来沉稳如山的面容,便骤然色变。他的目光在“苏明远”、“长生”、“满洲国”和“依旧法处置”这几个词组之间来回扫视,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锐利。
“这是……顾鹤年的亲笔信?”他抬起头,声音因为震惊而压得极低。
“是。”苏砚秋看着他,“这是施密特博士,从顾鹤年写给埃文斯的亲笔信里,为我们带来的‘投名状’。”
陆景渊的目光扫向角落里那个失魂落魄的德国人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。他走到苏砚秋身边,将信纸放回桌上,伸出手,想要握住她的肩膀,却在半空中停住了。他能感觉到她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。
“砚秋,这件事,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范围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牵涉到满洲国,牵涉到日本人,这不是一个侦探和一个巡捕能解决的。顾鹤年已经对你下了追杀令。你必须马上离开上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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