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阿星站在新翻的、还散发着泥土与混凝土混合气息的宅基地边缘,脚下是未来家园深埋于大地之下的根基。他静静听着,目光扫过那些冰冷坚硬、却蕴含着惊人力量的钢筋铁骨,最后落在身边阿汐的脸上。初冬午后的阳光带着稀薄的暖意,勾勒着她专注而柔和的侧脸轮廓,也落入她清澈见底的琥珀色眼眸深处,将那抹暖色点燃,像两簇在寒风中顽强跳动的小小火苗。她抱着那本崭新的、封皮深红的结婚证——这几乎成了她这些天的护身符,指腹无意识地、一遍遍摩挲着上面烫金的庄严国徽,嘴角噙着一抹安静而深沉的满足笑意,仿佛已透过这片狼藉的工地,看到了绿树白墙、炊烟袅袅的未来。
阿星伸出手,干燥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阿汐同样微凉的手指。肌肤相触的瞬间,带着泥土的微尘和阳光残留的微弱暖意。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淌过心间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更紧地、带着一种无声承诺的力量,回握住她。沙哑的喉咙滚动了一下,将所有翻腾的过往、所有对未来的期冀,都沉沉地咽了下去。
地基浇筑完毕,进入关键的养护期。王工临走前,特意指着初凝、表面还泛着水光的混凝土筏板,对阿汐千叮万嘱:“老板娘,这玩意儿现在金贵着呢!跟养月子里的小娃娃一个道理!头十天,尤其头七天!每天一早一晚,必须给它喝饱了水!记住了,是浇透!让它一直保持湿润!不然这大太阳一晒,北风一抽,表面一裂,那可就前功尽弃,白瞎了咱这么多钢筋水泥了!千万千万上心啊!”
阿汐把这话当成了圣旨,一字一句都刻进了心里。于是,海角村东头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,在大型机械和工人们撤离后,迎来了它最安静也最“滋润”的日子。每天,天边刚泛起一丝灰蒙蒙的鱼肚白,海风还带着刺骨的寒意,阿汐窈窕的身影就准时出现在地基旁。她提着一个半人高的、锈迹斑斑的旧铁皮桶——那是阿海婶家淘汰下来的,步履有些蹒跚地从远处水龙头接满冰冷刺骨的海水(村里只有简单的海水淡化管道,淡水珍贵,王工说过海水养护早期亦可),再一步步提回来。
她放下沉重的铁桶,顾不上揉捏被勒得发红生疼的手掌,拿起放在一旁的、豁了口的旧水瓢,弯下腰,小心翼翼地、近乎虔诚地将冰冷的、带着咸腥味的海水,一瓢一瓢,均匀地泼洒在深灰色、初凝不久的地基表面。“哗啦……哗啦……”水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。她动作专注而轻柔,仿佛不是在浇水,而是在为沉睡的婴儿擦拭身体。水珠溅落在混凝土上,迅速被吸收,留下一片片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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