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包容的海洋。”
“梆——梆——梆——”
远处传来更夫悠长而沉稳的梆子声,在潮湿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。三更天了。
张子轩站起身,走到窗前,用力推开了沉重的窗扇。雨后清冽湿润的风猛地灌了进来,带着泥土、草木复苏的清新气息。风里似乎还裹挟着从城市另一端传来的、一声低沉悠远而又雄浑清越的钟鸣——那是安放在紫宸殿广场上新铸成的“同泽钟”在试音。巨大的钟体,正是用当年那些收缴来的约翰国税银、税模,回炉熔化,再浇铸而成。这承载了太多血泪与不公的金属,终于发出了属于自己的、象征着平等与融合的宏音。此刻,这崭新的钟声在静谧的雨后夜空下回荡着,应和着远处水塘里传来的、此起彼伏的、充满生机的蛙鸣……
张子轩默默地听着钟声与蛙鸣的和鸣,仿佛听懂了某种大地复苏的语言。他回到桌旁,再次打开了那个最底层的抽屉。他取出父亲那本蒙尘的牛皮日记本,轻轻地拂去上面的灰尘。他没有再看里面的任何内容,也没有丝毫犹豫。他拿着它走到墙角那个仍在散发着余温的火盆边,小心翼翼地将日记本放在炭火烘烤得到的地砖上,让它残余的热量蒸干日记本里经年累月的湿气。等到感觉纸张不再那么粘手沉重,他才站起身来,极其郑重地、像完成一个迟到了二十年的仪式般,将它放入了属于“殖民罪证档案”的那个厚重铁皮柜中。暗红的火苗在柜门合拢的瞬间似乎跳跃了一下,舔舐着日记本边缘泛黄微卷的书页,却又没有真正的燃烧起来。仿佛那些尘封多年的、带着罪孽和悔恨的文字,终于回到了它们应该归宿的位置,归于历史的沉积。
东方天际,一丝鱼肚白已悄然浮现。
张子轩回到案前,翻开那三卷已系上绿绳的卷宗,在最末页的空白处,提笔蘸墨,补上了一行新的批语:
“真正的‘政务’,从来不是锁在柜子里、写在纸片上的冰冷字句。它是印在脚下这片赤红土地上的、一个个坚实有力的脚印。这脚印的方向,必须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民族,都能踏踏实实地、稳稳当当地往前走下去。”
写完,他搁下笔,再次望向窗外。
窗外,第一缕金红色的曙光已经穿透薄雾,慷慨地洒落在政务院大门外那根高耸的红袋鼠部落图腾柱上。柱顶那只面向东方的袋鼠木雕,被朝霞映照得轮廓清晰,神采飞扬。而柱身长长的影子,恰好与旗杆上那面刚刚升起的共和国龙纹旗的影子交织在一起。在稀薄的、逐渐淡去的晨雾中,两个不同起源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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