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蒸发得无影无踪。云逍抬手抹了把额角汗珠,解散众人,独独留下阿禾。他领着她往山后走,沿途青竹被烈日晒得蔫了头,竹叶卷成小筒,颜色从翠绿沉为深绿;唯有灵泉所在的山谷还浸着沁人凉意,空气比别处清新数倍,混着湿润水汽与青草清香。泉水从崖壁石缝汩汩涌出,如银色细带垂落,砸在谷底那块磨得光滑的青黑巨石上,“叮咚”声不绝于耳,似有人在弹奏无形琴弦。这巨石不知在此立了多少年月,经泉水经年累月冲刷,中央竟被砸出个碗大深坑,坑里积着清水,倒映着头顶蓝天白云与两侧翠竹,连空中飞过的鸟雀,都能在水里看见细碎影子。“主持当年带我来这时,曾用拐杖敲着石头说:‘此石乃花岗岩,质地比铸铁还硬,寻常刀剑劈砍都难留痕迹。’”云逍蹲下身,掌心掬起一捧泉水,清冽刺骨的水流顺着指缝滴滴答答落在石坑边缘,溅起细小水花,“可你看,这泉水软得像蚕丝,连有形模样都没有,却能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,硬生生凿石为穴。修行之道,原也如此。”
阿禾跟着蹲在石坑边,小手轻摸坑壁光滑石面,指尖能清晰触到水流千万次冲刷留下的细腻纹路,带着微凉触感。她盯着坑里晃动的倒影,看着自己模糊的脸庞在水中随波起伏,忽然抬头,眼窝中的泪珠终于再也撑不住,顺着脸颊滚落,砸在手背上,冰凉一片。“师父,软水能穿石,可要是水自己先乱了呢?东冲西撞没了方向,一会儿撞向这边石头,一会儿又折向那边土坡,还能凿开坚硬的石头吗?”她声音细细的,裹着浓重哭腔,每说一字都要抽气,胸口因哭泣剧烈起伏,“我一运灵力,脑子里就全是爹娘倒在黑气里的模样——他们的手还朝着我伸着,嘴里喊着我的名字,让我快跑……我控制不住发抖,手抖得连片竹叶都卷不起来,心乱得像被狂风刮过的柴房,所有东西都翻倒在地,乱得一塌糊涂。这样的我,还能学好静心诀吗?还能有本事报仇,为爹娘和村里的人讨公道吗?”最后两个字,她几乎是咬着牙说的,下颌的疤痕因用力而更红,像要渗出血来。
云逍没说话,只从袖中摸出片干枯竹叶——那是清晨打扫银杏林时,顺手捡的青竹叶,虽已失水发脆,边缘微微卷曲,却还保着完整形状,叶脉清晰可见。他走到泉水上游几步处,轻轻将竹叶放在水面。竹叶顺着水流缓缓漂动,遇着凸起石棱便灵巧打个转,绕开障碍继续前行;碰到底部小漩涡就随波转几圈,像跳着轻盈的舞,却始终朝着下游方向,半分不曾偏离,最终稳稳漂向那方石坑。“你看这竹叶,”云逍指着水面上的叶片,声音如泉水般温润,裹着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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