缝里还残留着难以洗净的暗红污垢的手,颤抖着捏起那个信封。轻飘飘的,里面大概只有几张钞票,却压得他几乎直不起腰。他捏着信封,像捏着自己最后一点残存的、名为“父亲”的身份,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走出拘留所的大门。
晚秋的风像无数冰冷的小刀,卷着枯黄的落叶抽打在他脸上,带着一股万物凋零的萧瑟。他下意识地裹紧了单薄的外套。街角,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、身材挺拔的男人正弯腰系鞋带。老黄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,死死钉在男人的后颈上——一小片裸露的皮肤在惨淡的阳光下,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、如同劣质塑料薄膜般的褶皱,像没熨平的床单,微微凸起。
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这黏着的、令人不适的目光,猛地直起身,转过头。他脸上瞬间堆起一个笑容,嘴角上扬的弧度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,眼睛弯成恰到好处的弧度,然而那眼神深处却空洞一片,没有任何笑意,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、非人的僵硬。他朝老黄点了点头,动作流畅却毫无生气,随即转身汇入人流,消失不见。那笑容像一枚冰冷的印章,盖在了老黄的心上。
回到那间廉价公寓,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绝望的味道。窗外,城市霓虹的灯光如同垂死巨兽的喘息,将扭曲变幻的光斑投射在斑驳脱落的天花板上,光怪陆离,像极了那晚宴会厅里悬挂的、割裂一切的水晶吊灯。老黄坐在床沿,目光空洞地扫过墙壁上蛛网般蔓延的裂缝。突然,他的身体猛地一僵——那些裂缝的走向、那水泥剥落后露出的弧度……竟与处理室里那张不锈钢操作台的凹槽内壁,惊人地相似!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,让他如坠冰窟。
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,不轻不重,带着一种刻板的节奏感。
老黄如同提线木偶般站起身,走到门后那块布满裂纹的穿衣镜前。镜中映出的人影,眼角的皮肤不知何时多了几道细密的纹路,那纹路延伸的弧度……竟与张总脸上那僵硬笑容的纹路分毫不差!他下意识地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摸向自己的后颈。那里的皮肤紧绷着,摸上去有种奇怪的滑腻感,像贴了一层薄薄的、不透气的塑料膜。
“您的快递。” 门外的声音响起。老黄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了——是那个在拘留所里,把精神鉴定报告拍在桌上、声音冷漠的年轻警官!
一股巨大的、无法抗拒的寒意攫住了他。他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*他递过来一个信封——烫金的边缘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地泛着磷光,与他口袋里那张揉皱了的、来自地狱的邀请函一模一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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