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会后悔的。“大祭司最终甩袖而去,权杖上的铃铛响得像索命咒,“等着看天罚降临吧!“
地窖重归寂静。孩子们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,像一群被冻僵的麻雀。姬娆慢慢蹲下身,拾起被比干踩碎的陶片。那些刚写好的字已经四分五裂,可她知道,有些东西一旦见过光,就再也不会回到黑暗里。
腊月最冷的那一夜,地窖里挤满了人。奴隶、工匠、低阶士兵,甚至有两个穿着贵族家仆服饰的少女。他们像越冬的兽群般挤在一起,呼出的白气在头顶结成云雾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咳嗽。
姬娆站在中央的石台前,手中捧着一块新刻的龟甲。这是她花了三个晚上准备的,上面刻着两个大字——“民 贵“。烛光从下方照上来,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大得像个巨人。
“今夜之后,你们中的许多人,可能会死。“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铁,“比干不会放过任何参与此事的人。但你们学过的字,会活下去。它们会藏在陶器的底部,刻在粮仓的梁上,写在送葬的纸钱里。总有一天,会有人重新发现它们。“
地窖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有人开始啜泣,但更多人握紧了藏在怀里的陶片。那个总来送水的妇人突然从包袱里掏出块木板,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字——是她这一个月偷偷记下的所有字符。
阿粟忽然站起来。这个总是畏缩的男孩此刻挺直了脊背,从怀里掏出一块陶片。借着烛光,姬娆看清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一行字——“我 不 怕“。陶片边缘还粘着干涸的血迹,像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。
姬娆看着这个瘦小的男孩,忽然笑了。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阿桑时,那女孩也是这样,明明怕得发抖,却死死攥着要学的字不放。血缘真是奇妙的东西,连倔强都能遗传。
“好。“她说,指尖在龟甲上重重一划,新刻的痕迹深得像要刺穿甲骨,“那我们就继续教,继续学,直到——“
她的声音突然哽住。地窖入口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,这是女卫示警的暗号。比干带着神庙卫队正往鹿台赶来,说要捉拿亵渎神文的妖人。
烛火被迅速熄灭。黑暗中,姬娆感觉有人塞给她一样东西——是老陶新烧的陶俑,肚子里藏着今晚教的全部字符。人们像水滴渗入沙地般无声散去,只有墙上的刻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磷光。
当比干带人冲进地窖时,只看到姬娆独自跪坐在空荡荡的石室中央。她面前摆着那块刻有“民贵“的龟甲,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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