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仓拱手,目光扫过王德全身后的人——十几个乡绅,穿的不是绫罗就是绸缎,腰间挂着玉佩,手里提着礼盒,唯独没有半分泥土气。只有最末尾站着个穿粗布长衫的年轻人,约莫二十出头,眉眼清瘦,手里抱着卷书,显得格格不入。
王德全显然没把那年轻人放在眼里,热情地拉着刘满仓往路边的茶棚走:“知县老爷一路辛苦,咱们已备下薄茶,先歇歇脚,再进城不迟。”
茶棚里摆着两张八仙桌,桌上放着瓜子、花生,还有一碟碟精致的糕点。刘满仓刚坐下,就有小厮端来杯热茶,茶叶是明前龙井,汤色清亮,香气扑鼻。他抿了口,心里却更沉了——这等好茶,寻常百姓连见都见不到,清丰县的乡绅,果然阔绰。
“刘知县是京城来的贵人,不知对咱们清丰县的风土人情,可有了解?”王德全放下茶杯,笑眯眯地问。
刘满仓放下茶盏,如实道:“初来乍到,正要向各位请教。只是方才看税册,见县里田亩虽多,税赋却薄,不知是何缘故?”
这话一出,茶棚里的热闹气瞬间冷了下来。旁边个留着山羊胡的乡绅咳嗽了声,王德全脸上的笑也淡了些,却还是那副温和模样:“知县老爷有所不知,咱们清丰县这几年年景不好,要么旱要么涝,地里收不上粮,税赋自然就少了。再说,乡绅们也常接济百姓,哪能眼睁睁看着人饿死?”
他说着,指了指最末尾的年轻人:“你看那是李秀才,他爹是前几年的举人,家里有百十来亩田,去年还捐了二十石粮给流民呢。”
那年轻人被点到名,连忙站起来,拱手道:“分内之事,不足挂齿。”声音轻轻的,带着点腼腆。
刘满仓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他想起那本册子上的记录:王德全家在册田亩三百顷,可实际占田足有一千两百顷;县里最大的乡绅,是礼部侍郎张景明的表亲,姓赵名富贵,占田两千顷,却只按五十顷报税。这些人嘴里的“接济百姓”,怕不是把从百姓手里抢来的田,再施舍点粮食回去。
茶没喝几口,王德全就提议进城。刘满仓跟着他们往县城走,刚到城门口,就看见一群百姓跪在路边,手里捧着粗瓷碗,碗里装着些碎米。为首的是个白发老太太,见了他们,连忙磕头:“王老爷,赵老爷,求你们发发善心,再借点粮吧,孩子们快饿死了。”
王德全脸上的笑瞬间没了,皱着眉对身后的家丁道:“怎么回事?不是说了,流民都安置在城外破庙里吗?怎么跑到城门口来了?”
家丁连忙上前驱赶:“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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