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所怨者,是这世道,是这不得不选的立场,是这无法兼得的两全之局。你怨的是,梦终究要醒。”
这句话,如同利剑,精准地剥开了陆逊层层防御下的核心情绪。共情的最高境界,是指出对方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真实感受。
陆逊身躯一震,眼中的尖锐和讥诮瞬间被击碎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看穿后的愕然与茫然。
裴谦继续道,语气更加低沉:“我知你抱负,亦知你牵绊。吴郡陆氏,江东重臣,岂是房陵一方天地所能囿?这数月,于我而言,是幸事。于你而言,或许是一段难得的静修与实践。但静修终有尽时。”
他停顿了片刻,室内落针可闻,仿佛能听到暮色流淌的声音。然后,裴谦做出了一个让陆逊完全意想不到的决定。
他站起身,从案几下的暗格中取出一只锦囊和一份早已准备好的通关文书,轻轻推到陆逊面前。
“伯言,你走吧。”
陆逊猛地抬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吕蒙新丧,江东剧变,正是用人之际,亦是权力更迭之机。你此时回去,正当时。”裴谦的语气十分平静却透着真诚,“你我皆知,这房陵留不住你。强留于此,不过是徒增你我心中芥蒂,磨灭这数月相识相知的一点情分。”
裴望着他,眼神复杂,最终化为一声轻叹:“他日若战场相逢,各为其主,皆不必留情。若…若他日伯言兄有不得不寻我之时,可依此囊中所载之法行事。裴某…必有所应。”
陆逊看着案上的两样东西,又看向裴谦那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眸。胸腔中那股怨气早已化为一种更加汹涌、却无法名状的澎湃情绪。有震撼,有感激,有失落,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他沉默良久,最终,所有情绪只化作一个动作。他站起身,整理衣冠,对着裴谦,无比郑重地、深深地作了一揖。
他没有说一句话,他觉得不论说什么都会显得自身十分浅薄。
拿起锦囊与文书,陆逊转身而去。
裴谦独自坐在那儿,久久未动,一丝疲惫之感涌上心头,霎那间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,“我这次要是死了还能穿哪儿去呢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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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裴谦的指点下,新型竖炉的建造并未如预想中那般顺利。那倾斜的风道和环绕炉身的泥坯夹层,对于只垒过直来直去炉窑的张瓮和李旺来说,实是前所未有的挑战。
建造周期比预想中长了足足一倍有余。期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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