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多次。从先秦诸子到农桑水利,从天文地理到古今战例,裴谦似乎无所不谈,且每每能有发人深省的独到见解。其知识之渊博,对人心把握之精准,令陆逊时常恍惚,仿佛自身并非在与一名敌国将领对话,而是在与一位学识贯通古今、心怀经世济民之策的隐士大儒坐而论道。
更令陆逊暗自心惊的是,裴谦绝非纸上谈兵之辈。其言谈间,对军阵之事、地形运用、人心揣摩,同样有着极其敏锐和实际的洞察力。他能将治国之道与用兵之法融会贯通,所言皆是务实可行之策,一种文武双全、知行合一的独特气质,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陆逊曾以为裴谦只是运气使然的勇将,后来觉得他或许是深藏不露的谋士,如今看来,这两种认知都流于浅薄了。他替裴谦将微凉的茶汤续上,终于忍不住叹道:“裴将军,有时真令逊困惑。你言谈气象,恢弘广博,似经学大家;论及实务,却又精辟入里,如积年老吏;提及军事,更是切中要害,似沙场宿将。如此才具,竟蛰伏于这房陵山野之间……你究竟意欲何为?”
裴谦没有直接回答。他目光投向窗外那一片苍翠的群山,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,片刻后才缓缓说道:“人之志趣,常随年岁阅历而变,譬如登山,每上一层,所见风景便自不同。幼时只求甘食美服,得一佳肴便足慰平生;稍长,则慕鲜衣怒马,好奇物玩器,恨不能尽收天下好玩之物于囊中;及至少年,血气方刚,读了些圣贤书,便满心想着除暴安良,涤荡世间不平事;成年之后,见识了民生多艰,又觉若能保得一境安宁,使百姓免于流离战乱,便是大善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稳而清晰:“而今,年近而立,历经世事,反倒觉得那些空泛的口号无甚意义。眼下的想法倒也简单:但求能切实改善一方民生,除其害、兴其利,使治下之民有所依凭,能得温饱,可见太平。这便是裴某当下最切实的志向。”
陆逊听得入神,不由追问:“将军之志,在于民生。然当今天下三分,鼎足之势已成,曹氏篡汉,我主据吴,汉室偏安西蜀。将军欲行其志,当何以自处?”
裴谦收回目光,看向陆逊,眼神平静却自有力量:“若天下四海升平,百姓各安其业,裴某自然乐的逍遥,耕读传家便是福分。然则,”他话锋一转,语气虽未加重,却透出一股决绝,“若有人轻启兵衅,搅乱乾坤,致生灵涂炭,民不聊生——无论他来自北方、东方或是西方——那便是民之大害。谁为此害,我便倾力以抗,阻其兵锋,护我生民。这便是裴某如今最直接的念头。”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暮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