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食,却也窗明几净,衣食无缺。出乎他意料的是,那位生擒他的年轻将军裴谦,并未将他遗忘在角落。
约莫每隔十天半月,裴谦便会来访。并无审讯的压迫,更像是一次次的闲谈对坐。
今日亦然。
红泥小炉上,陶铫里的水正发出轻微的嗡鸣。陆逊娴静地候汤,手法优雅而精准,显是深谙此道。待水沸如涌泉连珠,他便将研好的茶末投入其中,稍加搅动,茶香便随着水汽氤氲开来,弥漫一室,与窗外初夏的生机悄然交融。
裴谦安然坐在对面,解下佩剑置于手边,静静看着陆逊行云流水般的动作。两人之间的谈话早已超越了最初的试探与戒备,虽立场迥异,却隐隐有一种棋逢对手的默契与淡然。
谈话间,裴谦似是不经意地提起:“近来江东有些消息传来,颇有意思。听说吕子明对外宣称,陆都督乃是奉了他之密令,假扮商旅,潜入荆西、上庸乃至汉中一带群山之中,执行一项长期的绝密重任,旨在探查我军虚实,绘制舆图,并为将来埋设暗桩。如今音讯全无,在江东看来,正是陆都督行事缜密、深潜敌后的明证。”
陆逊执壶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自然,为裴谦斟上茶汤,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:“吕子明……倒是替逊寻了个好去处。深山密林,舆图暗桩,这般说辞,倒也合乎情理,足以搪塞半年之久。”他抬起眼,目光清亮,看向裴谦:“只是,不知裴将军信否?”
裴谦并未立刻作答,他先观其色,再嗅其香,而后细品一口,方才缓声道:“先生好茶艺,三月新火,烹此春茶,正是恰到好处。至于江东之说,信与不信,于我而言并不紧要。重要的是,先生此刻在此,与我品茗论道,而非在那荆西山中毒虫瘴气间跋涉。”他语气平和,却一语点破了那借口背后的虚无。
他接着方才的话题,仿佛只是评论茶汤般自然:“吕都督此说,高明之处在于难以即刻证伪。一则,任务区域皆在我方辖境或缓冲之地,江东无法细查;二则,长期静默本就是此类密探的常态。他以此说,上可安抚南昌侯,下可稳定军心,更能为自身争取时日,暗中竭力搜寻先生下落。此乃困境中之急智,虽为无奈之举,却也是眼下最好的棋了。”
陆逊静静听着,手中烹茶的动作行云流水,心中却如明镜一般。裴谦不仅对江东的动态了如指掌,更能一针见血地剖析出吕蒙此举的全部考量——其用意、其无奈、其拖延之策。这种洞察力,再次让他心中微震。
近半年来,这样的谈话已进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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