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是浑浊的。狱卒的“照顾”也变本加厉,虽不再用鞭子,却在他昏睡时用冷水泼醒,或故意在他伤口附近拍打石壁,震得他痛不欲生。
侯砚卿如同狂风中的残烛,生命力在迅速流逝。但他骨子里的韧劲被彻底激发。他利用每一次被冷水泼醒后短暂的清醒,仔细地、一寸寸地观察着这间囚室。墙壁的纹路,地面的凹凸,铁链固定的位置…还有那盏昼夜不熄、散发着劣质油脂焦臭的油灯。
第三天夜里,机会终于来了。
也许是看他气息微弱,命不久矣,当值的狱卒懈怠了,靠在外间打起了瞌睡,鼾声隐隐传来。
侯砚卿动了。他艰难地挪动身体,让锁住手腕的铁链绷直,然后,用尽全身力气,将镣铐的锁链猛地砸向墙壁上那盏油灯下方一处微微凸起、带有裂缝的石块!
铛!一声不算太响的金属撞击声!
油灯被震得剧烈摇晃,灯油泼洒出来一些,落在下方干燥的草垫上!
嗤啦——!一小簇火苗瞬间窜起!
“走水了?!”外间狱卒被惊醒,惊恐地跳起来,看到囚室内火光,吓得魂飞魄散!这诏狱要是烧起来,他们都得陪葬!
“快!快开门!救火!”另一个被惊醒的狱卒也慌了神,手忙脚乱地掏钥匙。
铁门哐当打开,两个狱卒提着水桶冲进来,手忙脚乱地扑打那迅速蔓延的草垫火苗。浓烟顿时弥漫开来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混乱!这是侯砚卿等待的时机!
就在浓烟最浓、狱卒视线被阻的刹那,侯砚卿忍着剧痛,身体猛地向前一挣!被铁链锁住的手臂极限拉伸,手指如同灵蛇般探出,目标不是门,也不是狱卒,而是——墙壁上那块被他砸过、泼洒了灯油、此刻正被火焰燎烤的石块!
嗤——!指尖传来灼痛!但他不管不顾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抠住了石块边缘一道因热胀冷缩而更加明显的缝隙!指甲瞬间翻裂,鲜血淋漓,但他硬生生抠下了一小块滚烫的、沾着蜡油和黑灰的碎石片!
就在他缩回手的瞬间,火被扑灭了。浓烟渐散,狱卒骂骂咧咧地检查着狼狈的囚室和奄奄一息的侯砚卿。
“妈的!晦气!差点烧死老子!”一个狱卒狠狠踹了侯砚卿一脚,“这鬼地方真他妈邪门!”
侯砚卿蜷缩着,剧烈咳嗽,仿佛随时会断气。他紧紧攥着那只血肉模糊、却紧握着碎石片的手,压在身下。那碎石片滚烫,混合着蜡油、灰烬、血腥,还有…一缕几乎被掩盖、却真实存在的异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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