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云飞高举着军旗在浪涛中起伏,咸涩的江水灌进喉咙,他却死死咬住旗杆。当他终于触到北岸的芦苇时,发现军旗的红绸上凝结着一层薄冰,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身后,南京城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爆炸声与哭喊声被江风撕碎,混着燃烧的焦糊味扑面而来。
这时,一队士兵也赶到江边,正是雨花台和紫金山剩余的部队。
“旅长,周团长和李团长......“通讯兵小王跪在泥地里,怀里抱着从战场上抢回的半面残破团旗,旗面上“川军“二字被弹片削去半边。陈云飞望着燃烧的城市,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还未落下,就被寒风吹成冰碴。他想起周林在雨花台最后的嘶吼,想起李二柱拉响手榴弹前那个灿烂的笑容,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苦涩。
“他们没白死!“陈云飞扯开染血的衣领,露出锁骨处深可见骨的刀伤,“只要还有一个中国军人在,南京就不算丢!“他转身看向身后五百双疲惫却坚定的眼睛,有人缠着绷带的脸上还沾着战友的脑浆,有人用刺刀挑着半截冻僵的手指——那是从死去的兄弟手上掰下的,为的是继续扣动扳机。
1937年12月13日深夜,南京城的火光在天际燃烧,将整片天空染成不祥的暗红色。长江南岸的芦苇荡在凛冽的寒风中剧烈摇曳,枯黄的芦苇杆相互摩擦,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声,仿佛也在为这座沦陷的城市哀痛。寒风裹挟着浓烈的硝烟味、焦糊味和血腥味,扑面而来,令人作呕。
五百余名残部如同受伤的困兽,蜷缩在滩涂的阴影里。他们的军装早已被硝烟熏成焦黑,布料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弹孔和撕裂的口子。许多战士的伤口处渗出的血渍在棉衣上结成暗红色的硬块,与焦黑的布料交织在一起,形成触目惊心的图案。有的战士腿部中弹,只能倚靠在同伴身上,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伴随着强忍的痛呼;有的战士手臂被炸伤,缠着简陋的绷带,血水却依然不断渗出,滴落在冰冷的地面。
陈云飞倚着半埋在泥沙里的破船桅杆,身体微微颤抖。他的左手死死按住手臂中弹的伤口,子弹穿透皮肉的剧痛如潮水般一阵阵地袭来,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。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源源不断地滴落,滴在结冰的河滩上,转瞬便凝结成冰晶,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他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,眼神却依然坚定而锐利,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。
李彬蹲在陈云飞身旁,手中紧握着一把已经卷刃的刺刀。他的脸上满是疲惫和焦虑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“旅长,这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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