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张容华住在一起的四年,是我在宫里最安稳的日子。
那时没人说我是“天煞孤星”,宫人们见了我,都会笑着说“六皇子是张容华的心头肉”;
那时四哥沈怀璟也还小,没开始练箭,总跑来长乐宫,抢我的蜜饯吃。
张容华也不恼,只是多拿几颗,让我们分着吃;
那时父皇偶尔也会来,坐在窗边看张容华绣帕子,看我玩蜜饯,说一句“阿珩被你养得真好”,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温和。
可好日子总是短的,像宫里的花期,转瞬就过。
我七岁那年,张容华忽然就病了。
起初只是咳嗽,她以为是受了凉,没当回事,依旧给我绣帕子,喂我蜜饯。
只是绣帕子的速度慢了些,喂我蜜饯时,手会偶尔发抖。
直到有回她绣着绣着,突然咳得弯下腰,帕子掉在地上,线轴滚了一地,青灰色的线缠在一起,像乱了的心事。
我才知道,她病得重了。
父皇派了太医来,一拨又一拨,药汤熬得整个东殿都飘着苦香,把茉莉和兰草的味道都盖过了。
可张容华的身子还是一天比一天瘦,脸颊陷了下去,眼窝也深了,连说话的声音都轻得像棉花。
我每天放学后,都坐在她床边,给她读我学的《千字文》,读得磕磕绊绊,有些字还认不全。
她听着听着,就会闭上眼睛,嘴角带着点笑,像是很安心的样子。
有一回,我把“天地玄黄”读成了“天地玄王”,自己没察觉,她却轻轻纠正我:“是‘黄’,阿珩,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。”
我赶紧改过来,脸有点红,她摸着我的头说:“没关系,慢慢来,阿珩已经很棒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阿珩要好好读书,将来做个有学问的人,不用像竹子一样强撑,也能活得安稳。”
我那时不懂“安稳”有多难,只用力点头,说:“我会的,张娘娘,等你好了,我读给你听,还要吃你给的青梅蜜饯。”
她笑了笑,没说话,只是握紧了我的手。
她弥留之际,是个初冬的傍晚。
窗外飘着细雪,很小,像柳絮,落在窗台上,很快就化了。
我攥着她的手,她的手很凉,像谢贵嫔当年的手,也像凝芳殿的苦艾味,带着点让人绝望的冷。
她从枕下摸出一方没绣完的竹帕,帕子上只绣了半片竹叶,线尾还没打结,青灰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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