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回去。”
江雾湿冷,浸透单薄的衣衫。轻舟溯流而上,破开墨绿色的江水,两岸山影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,沉默地压来。
张新蜷缩在船头,任由冰冷的水汽扑面。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闪电梅花印章的灼热触感,与眼前这无尽的寒冷形成诡异的对峙。
蜀道难,青城幽。唐家堡外,明月楼。
这十二个字像谶语,更像钓钩上的香饵。明知危险,她却不得不咬上去。“惊蛰”将她逼入绝境,又亲手推给她一条看似唯一的生路。这份“馈赠”里,裹着多少算计与毒药?
船夫是个沉默的哑巴,只知埋头撑船。沿途确有几处看似偶然的“接应”——一个提供乾粮的樵夫,一个指点险滩的渔翁,眼神交汇间短暂的停顿,便是全部资讯。无声无息,却又无处不在,彰显着“惊蛰”那令人窒息的控制力。
数日后,船至渝州(重庆)。哑巴船夫将船靠在一处荒凉码头,指了指岸上层叠的山城,便不再理会她。
张新踏上码头的石阶。巴蜀之地气候湿热,与东南沿海又是不同。空气中弥漫着花椒的麻、辣椒的烈,以及江水特有的腥臊气。
她按照指示,没有急于打听唐家堡,而是先寻那“明月楼”。
明月楼并非什麼隐秘场所,竟是渝州城内颇有名气的一家大酒楼,临江而立,飞檐翘角,气派非凡。楼内食客如云,觥筹交错,热闹非凡。
她一身风尘仆仆,与这奢华场合格格不入。刚踏入大堂,便有伙计上前,虽未驱赶,眼神却带着审视。
“请问……可有一位姓唐的客官预定了位置?”张新试探着问出接头暗语。
伙计愣了一下,上下打量她一番,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:“贵客楼上请,天字丙号雅间。”
心头一紧。竟然真有!
她跟着伙计走上楼梯,木质楼板发出轻微吱呀声。天字丙号雅间门虚掩着。她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
雅间内临窗摆着一桌精致酒菜,却只坐了一人。
一个穿着锦蓝缎面长衫、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。面容称得上英俊,却带着一种常年养尊处优的苍白,手指纤长,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雙象牙筷子。见她进来,他抬起眼,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她,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估量和……某种轻佻的兴趣。
这绝非“惊蛰”那种冰冷肃杀的风格,也非唐门传说中的诡秘毒辣。
“姑娘便是北边来的朋友?”男子开口,声音略显阴柔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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