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伞的伞骨硌得肩膀生疼,伞面的竹条发出不堪重负的**。她看着江屿耐心地陪周奶奶说话,听她絮叨阿伟三岁时掉进弄堂口窨井的旧事,看着他时不时点头,回应着“后来是王师傅用竹梯把他捞上来的吧”,语气熟稔得像亲身经历,连细节都分毫不差。她想起半岛酒店里他衬衫上的咖啡渍,想起摩点网那条失败的众筹通知,突然意识到这个总被她认为“不务正业”的男人,心里藏着比钢筋水泥更坚实的温柔,那是一种历经挫败却未被磨平的善意,像老房子里的柏木柱,沉默却坚韧。
“奶奶,这位是林小姐,来看看房子的。”江屿适时打断周奶奶的回忆,避免她陷入更深的记忆迷宫,他的语气像安抚受惊的幼鸟,轻柔又体贴。
周奶奶这才注意到林晚星,眼神里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,重新蒙上浑浊的翳,像被雨雾笼罩的窗户:“哦,来看房子的。”她转过身,干枯的手指指着屋内的承重柱,指节因为常年劳作而变形,“你看这柱子,是阿伟爷爷当年从安徽老家运来的柏木,埋在地下的部分泡过桐油,几十年了,连白蚁都绕着走,你摸摸,还能闻到桐油味呢。”
林晚星走进堂屋,屋顶的老虎窗漏下斑驳的光线,照亮了立柱上的年轮,一圈圈,像时间的指纹。她戴上白色棉质手套,指尖抚过木纹,能感受到温润的质感——确实是上好的黄柏木,截面光滑得像被岁月抛光,没有任何虫蛀或腐朽的迹象,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柏香,混杂着桐油的味道,形成一种古朴的气息。“周奶奶,这房子保养得真好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紧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想起开发商报告里“梁柱严重虫蛀”的结论,只觉得荒谬。
“是啊,”周奶奶的嘴角扬起骄傲的弧度,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,像一朵盛开的菊花,“阿伟爷爷走的时候,攥着我的手说,这房子是根,根不能断。”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,眼神飘向墙上挂着的老照片,那是阿伟爷爷年轻时的肖像,穿着长衫,戴着圆框眼镜,“阿伟要是还在,今年该娶媳妇了,说不定……说不定就住在这房子里,生个娃娃,让我抱抱……”
江屿给林晚星使了个眼色,两人退到天井。雨势渐渐小了,屋檐的水滴变得稀疏,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“开发商的报告附了虫蛀样本照片,”林晚星低声说,放大平板电脑上的图片,“但你看这木屑,是松木的,而周奶奶家的梁柱是柏木,气味都不一样。”
“他们在隔壁拆迁房捡的样本,”江屿蹲下身,指着梁柱底部一道极细的修补痕迹,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暮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