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厥王庭的金帐比柔然的大帐阔气三倍不止。
帐顶用整张的白牦牛皮缝合,帐壁内侧镶着一层拇指厚的金丝毡毯,地面铺着三重叠加的虎皮和豹皮,踩上去脚底能陷进去半寸。
帐正中央的火塘烧着臂粗的松木,火苗蹿得有人高,把帐内照得通透。
莫贺咄坐在火塘后面那张铺着白虎皮的宽椅上,右手搭着椅子扶手,左手捏着一只银质的酒碗在转,碗里的马奶酒还剩半碗,被火光照得泛着乳白色的泽。
他面前的矮案上摊着一张丝帛。
丝帛上的字他已经看了第三遍了。
看完第三遍之后,莫贺咄把酒碗搁在了案上,仰起头来朝帐顶看了一眼,像是在跟帐顶那盏铜灯说话。
笑声从他喉咙里涌出来。
先是一声闷笑,跟着是两声,然后就收不住了,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,最后震得帐壁上挂着的铜铃都跟着晃了起来。
帐门口站着的两个侍卫互相看了一眼,谁也没敢往里面瞟。
莫贺咄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,伸手抹了把眼角笑出来的水气,把丝帛从案上拿起来拍了两下。
“陈宴,陈宴……”
他把名字念了两遍,嘴角的弧度还挂着没收。
“你拿一块不属于你的地来诱本太子,阳谋用得这么赤裸裸,也不怕本太子看穿了不接?”
丝帛被他扔回了案上。
“偏偏本太子就是想接。”
他从宽椅上站起来,朝帐门走了两步。
“来人。”
帐门外面一个侍卫半跪着应了一声。
“敲聚将鼓,叫执失思力、契苾哥楞、苏农土屯来议事,一刻钟之内到帐。”
聚将鼓在帐外的高台上连响了九声,鼓音沉闷粗重,从王庭中央扩散到了四面八方的营区。
不到一刻钟,金帐的门帘被掀了开来。
第一个进来的是执失思力。
这人身高将近六尺,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,铁甲外面没有披任何东西,甲片上还沾着今天操练时溅上去的泥点子,他走路的步子像砸地,每一脚下去地毯都跟着颤一下。
第二个进来的是契苾哥楞。
跟执失思力相比他矮了小半个头,但身材精干得像一条拉紧了的弓弦,脸上的肉很少,颧骨和下颌的轮廓全露在外面,一双眼睛细长着往两侧挑,看人的时候像在用尺子量东西。
第三个进来的人让帐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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