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官连长”的学生兵,是盐坊里一起熬盐的兄弟,是跟着他从济南一路杀出来的老弟兄!都因为他那个“人在旗在”的死命令,填进了商丘那座血肉磨盘!
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,他强行咽了下去,眼前阵阵发黑。
“铁算盘!你他娘的放什么屁!”一声炸雷般的怒吼打破了死寂。是老耿!他瘸着腿,被一个盐工搀扶着,脸色惨白,但那双眼睛却喷着火,死死瞪着铁算盘,“守城是王旅长的死命令!是咱们当兵的职责!商丘丢了,鬼子就能一路杀进中原腹地!这道理你不懂?那些弟兄!他们是为了打鬼子死的!死得值!值!懂吗?!”他吼得声嘶力竭,脖子上青筋暴起,不知是在说服铁算盘,还是在说服自己,亦或是……说服那个同样被愧疚和痛苦啃噬的李山河。
铁算盘梗着脖子,独眼死死回瞪着老耿,胸膛剧烈起伏,最终只是狠狠“呸”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猛地转身,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地道深处,留下一个愤怒而绝望的背影。伤兵营里的哭声更大了。
“营长…”老耿转向李山河,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疲惫和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,“别听柱子那浑人瞎咧咧…弟兄们…不怨你…”他试图安慰,可话到嘴边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他低下头,用那只没受伤的手,在怀里摸索着,半晌,掏出一块被烧得焦黑、边缘卷曲的靛蓝色布片。布片上,用粗线绣着的“泰山石敢当”几个字只剩下模糊的残影,几缕焦黄的丝线无力地垂着。
“旗…旗还在…”老耿的声音哽咽了,独臂将那半截残旗递到李山河面前,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含着浑浊的泪,“就…就剩这点儿了…营长…”
李山河的目光落在那块焦黑的布片上,如同被烫到一般。出发前,这面营旗曾高高飘扬在盐坊上空,凝聚着七百二十条汉子的魂。如今,它只剩下这巴掌大的一块焦布,像一个残酷的讽刺,无声地诉说着那场惨烈到极致的牺牲。他伸出颤抖的右手,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焦糊的布面,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瞬间传遍全身,左肩的剧痛和心里的绞痛交织在一起,几乎让他站立不稳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负责清点剩余物资的林书远快步走到李山河身边,她脸色依旧苍白,眼神却异常锐利,没有看那面残旗,也没有看老耿和铁算盘离去的方向,而是直接抓住李山河的胳膊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:
“营长,跟我来!盐袋…有异动!”
李山河被林书远近乎拖拽着,踉跄地走向存放盐袋的干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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