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西——刻骨的恨意、深沉的悲恸、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在冰冷外壳下、几乎要破土而出的疯狂。
“父亲……”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才能听见,瞬间就被风雨撕碎,“女儿……回来了。”
她缓缓地,极其郑重地弯下腰,从脚边泥泞中,抓起一把混杂着草根和碎石的冰冷湿土。那土沉甸甸的,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死亡的气息。她紧紧地将这把泥土攥在手心,尖锐的石子硌得掌心生疼,她却浑然不觉,仿佛要将这土壤里残留的属于父亲的最后一丝气息,连同这滔天的冤屈和不甘,一起烙印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力量,一种冰冷而决绝的力量,从紧握的泥土中,从脚下这片埋葬着至亲的土地中,顺着她的手臂,蛮横地冲撞进她的四肢百骸,驱散了身体里最后一丝软弱和颤抖。
她直起身,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土堆,眼神已彻底沉静下来,再无波澜,只剩下一种近乎凝固的、玉石俱焚般的冰冷决心。她将手中那把冰冷的泥土,小心翼翼地、无比珍重地放进了贴身衣襟的最里层,紧贴着心脏的位置。那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,像一块永不融化的寒冰,也像一个无声的烙印。
做完这一切,她不再停留,毅然转身,步伐比来时更加沉重,却也更加稳定。她踏着泥泞,一步步走回马车。
福伯看着浑身湿透、脸色苍白却眼神冷冽如刀的苏砚清,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,默默地递过去一块半干的粗布帕子。
苏砚清接过,胡乱擦了擦脸上冰冷的雨水和泥点,动作有些粗鲁,带着一种发泄般的狠劲。她脱下湿透的蓑衣扔在车辕上,重新钻进车厢,带进一股浓重的湿冷寒气。
“走吧,福伯。”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甚至比之前更加平稳,像结了冰的湖面,“去京城,去凤鸣书院。”
车轮再次在泥泞中艰难地滚动起来,碾过污浊的水坑,朝着那座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的、象征着大晋最高学识与清贵身份的巍峨城池驶去。车厢内,苏砚清靠在冰冷的厢壁上,闭上眼睛。贴身存放的那把湿土冰冷刺骨,紧贴着心口,像一枚复仇的种子,在绝望的土壤里,悄然萌发出带着血腥气的芽。她放在膝盖上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,依旧残留着青白的痕迹。
马车在清晨时分抵达了京城南门。一夜暴雨过后,天空依旧阴沉,厚重的铅云低垂,仿佛随时会再次倾泻而下。城门刚开不久,等待入城的车马行人已经排起了长龙,多是运送瓜果蔬菜的农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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