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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前辈没有说话。
他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,久到殿外夜风都停了,才缓缓开口:"他叫什么,你知道么?"
"传法堂,添灯使。"
"添灯使……"白前辈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,忽然嗤地笑了,笑声干涩,像破风箱拉过三十年的锈,"他叫周回。传法堂上一任堂主,柳逐风的师父。"老人抬起眼,浑浊的目光里,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,"老夫当年把灯交给他,不是让他添油——是让他把灯带出这座山,丢进断崖下,让它灭。"
"那柳长老为什么……"
"因为他师父临死前反悔了。"白前辈的目光落在那盏灯上,像是隔着灯芯,看见了另一个人的脸,"周回回来还灯那夜,老夫已经坐进大殿。他站在井口,举着灯,问老夫一句话——他说:'白兄,这门下头,究竟压着什么?你连灯都不要了,也要压着它。'老夫告诉他:'一个比火种更老的东西。你走吧,灯灭了,门就永远开不了。'"
"他没走。"
"他当然没走。"白前辈哑声道,"他把灯带下去,坐在井底石室里,替你照亮了那扇门——三十一年。"老人喘了一口气,"老夫坐在这儿三十年,隔着井壁,听着他的灯油声,听见他添油,听见他咳嗽,听见他……再也没声了。"
"他为什么一定要守?"陈默问,"他只是传法堂的堂主,这本与他无关。"
白前辈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,声音比方才更哑了几分:"因为那具骨,第一次惊醒的那夜,塌了三个矿洞——塌死的九个人里,有周回的独子。他当时还是刑律司的执事,奉命去查,查到第七层,看见那具骨,也看见老夫蹲在骨边抄字。他问老夫:'你在抄什么?'老夫说:'抄一条可能救人的路。'他说:'救谁?'老夫没答上来。"老人顿了顿,"他没等老夫答。他说:'白兄,若是这条路救不了人,就把它压下去,别让第二回。'老夫说'好'。他把这句话,记了一辈子。"
殿里安静下去。只有灯芯毕剥的细响。
"所以周前辈下井,不是替您守灯。"陈默的声音很轻,"是替他儿子,守那句'别让第二回'。"
"是。周回守的不是灯,是'别让第二回'五个字。"白前辈枯瘦的手指,无意识地在膝上摩挲,"柳逐风是周回的徒弟,替他师父守这五个字,又守了三十年。老夫呢——老夫守的是自己那段没抄完的路。"老人抬起浑浊的眼,"三个人,三种守法的守。守到现在,灯油没干,人倒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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