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说话的是那个三十一号。
他排在早上六点到八点。
“我们轮着陪他就行了。”
“干嘛非得记。”
“不是陪。”温良说。
“那是什么。”
“是看着。”
“这有什么区别。”
“陪是坐在那儿。”
“看着是:他什么时候动一下,什么时候翻个身,什么时候说一句话,你都得写下来。”
“中间断一个钟头,这一夜就白守了。”
“为什么白守。”
“他说三天。”
“三天以后是好是坏,我今天不知道。”
“可是要是三天以后他好了,我得知道是从哪个钟头开始好的。”
“要是没好,我也得知道是从哪个钟头开始不对的。”
“中间少一格,这两句话我都说不出来。”
三十一号没有再问。
可是杜小满问了。
“老师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跟陪,其实是一回事吧。”
温良看着那张表。
“是一回事。”
杜小满愣了一下。
“那您为什么不说陪。”
“我要是说‘陪’,你们坐着坐着就困了。”
“困了就打个盹,打个盹也没人怪你们,反正是陪。”
“我说‘记’,你们就不敢睡。”
杜小满低下头。
她把那四条抄进了自己的本子。
抄完她翻到前面一页看了一眼。
那一页上是今天晚上八点十二、八点十六、八点十九。
最后一行的字划出去一道。
零点,温良接第一班。
他坐在留观室门口的椅子上,本子放在膝盖上。
零点整,记一行。
一点整,记一行。
两点整,记一行。
三行都一样。
无变化。闭眼。呼吸平稳。未说话。
两点整他交班。
接班的是邱大川,他爸在楼下三轮上睡着了。
温良交本子的时候说了一句。
“他要是说话,一个字都别漏。”
“听不清就写听不清。”
“别猜。”
“老师。”邱大川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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