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说是总务的呀。”管档案室那位说。
“教务的我熟,总务那一柜我平常不动。”
一册厚的,硬壳,抱出来的时候扬了一层灰。
摊开的地方是教务处那张长桌。
长桌一米八,平常摆着报表和茶杯。
今天上头什么都没有。
温良把册子放在正中间。
“我念之前先说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,人。”
“今天在这屋里的,我数一遍。”
他数了。
教务处六个人,曹永年,武大军,他自己。
“九个。”
“是十个。”
说这句的是门口。
金秀兰站在门框那儿。
她手里端着那个搪瓷缸子。
外头那道旧裂,粘过的地方颜色不一样。
“十个。”温良说。
“金老师进来吧。”
金秀兰走进来了。
她没有找椅子。
她走到长桌那一头,把搪瓷缸子放在桌面上。
放下的时候缸底跟桌面碰了一下,很轻。
放完她把手收回去,两只手叠在身前。
她没有再碰那个缸子。
“第二,比对。”
“小周。”
“哎。”
“十二月那张裁口的照片,教务处存了一份。”
“麻烦你找出来。”
小周去翻文件柜。
翻了两分钟找出来一张。
打印的,底下三个签名。
“放在册子旁边。”
“两样并排。”
那张照片上是一条裁口。
窄边,一指宽的三分之一。
上头什么字都没有。
“第三,念法。”
温良把手放在册子上,还没翻。
“十二月我在这屋里念过一个名字。”
“那天六个人在,没有一个人有反应。”
“今天我不念名字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念名字你们记不住。”
“念完过一会儿,你们连我念过这件事都记不住。”
“今天我念日子。”
“日子你们记得住。”
“因为日子跟别的东西对得上。”
他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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