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秒。
没有一只手举起来。
“谢谢。”温良说。
“我说完这一句,还有一个请求。”
“您说。”曹永年说。
“我请求把刚才这件事写进今天的会议记录。”
阶梯教室里起了一点声音。
不是说话,是十几个人同时挪了一下椅子。
“写……写什么。”
“写两行。”
温良没有走上讲台。
他就站在自己座位那儿说。
“第一行:自由发言环节,教师温良提问‘谁记得范守义’。”
“第二行:请在场教师中认识此人者举手,举手零人,在场六十一人。”
“就这两行。”
“不写我为什么问。”
“不写这个人是谁。”
“这两样我今天都答不上来。”
“也不写在座各位有没有想过。”
“想没想过我看不见。”
“记录上只留看得见的:问了,举手零人,在场六十一。”
“多一个字我都不要。”
有人在底下问了一句:“温老师,这个记它干嘛。”
问的人不是找茬,是真不懂。
“我说个前情。”温良说。
“昨天早上,我在高三(7)班问过一次一样的话。”
“五十三个学生,没有一个人认识这三个字。”
“那一次我写进了班务日志。”
“五十三个人一个一个签了名。”
“签的意思不是他们认识,是他们那天见过这三个字。”
“那本日志二月二十八号交年级组,归档。”
“今天这一次不是五十三个。”
“是六十一个。”
“所以我请求也留一条。”
“留一条干嘛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温良说。
“可我知道一件事:今天这六十一个人都在。”
“过两个月,你们里头会有人记不得今天开过这个会。”
“到那时候,记录本上有。”
“那要是这个人根本不存在呢。”
问的还是刚才那个人。
“那就更该记。”
“一个不存在的人,六十一个人一起没认出来——这件事本身就得有个日子。”
记录员抬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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