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把它推回来。
她的手还搭在笔杆上。
“这支笔我见过。”
温良抬起头。
“什么时候。”
“三年前。”
她说得很平常。
就像在说“上礼拜三”。
她没有想。
说“三年前”那三个字的时候她没有停。
“在哪儿见的。”
金秀兰抬起手,往前一指。
指的是温良坐的位置。
“就在你现在坐的这张桌子上。”
温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张桌子。
六张办公桌里最靠里那一张。
桌面是浅色贴皮,右边角上有一道旧划痕。
抽屉三个,最下面那个关不严,得往上提一下才能推进去。
九月一号他来的时候,这张桌子是空的。
空得很干净。
三个抽屉全是空的,一张纸都没有。
连灰都没有——像是有人擦过。
“三年前坐这儿的是谁。”
金秀兰把老花镜摘了。
她揉了一下眼睛。
“三年前……”
她说了这三个字,就停在那儿。
温良没有催她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三十秒。
办公室里另一盏灯是坏的,只有他们这一边亮着。
窗外操场上有值周的在收旗,绳子上的挂钩磕在旗杆上,一下一下。
“想不起来了。”金秀兰说。
她说得很干脆。
不是那种“让我再想想”的干脆。
是那种已经找过了,那儿什么都没有的干脆。
她不是在回忆。
她是在报一个结果。
“姓什么记得吗。”
“不记得。”
“男的女的。”
金秀兰想了一下。
“……应该是个男的吧。”
“应该?”
“我不确定。”
“教什么的。”
金秀兰张了张嘴。
“……也不记得。”
“他在这儿待了几年。”
“这个我更不知道了。”
她把老花镜重新戴上。
“奇怪。”
她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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