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第一周,陆知言收到了一封退稿信。
那封邮件是他两周前投给一家音乐出版社的——他把那首《家史》配器版的谱子整理好发了过去,问他们有没有兴趣出版。邮件写得很客气,附了音频和谱子,还写了一段简短的创作背景。发出去之后他等了整整两周,每天刷邮箱好几遍。那天下午终于收到回信了,他坐在琴房里用手机点开邮件看了一遍——出版社说“作品结构完整,但篇幅较长,配器编制较大,不太符合我们目前的出版方向。感谢投稿。欢迎以后继续关注我们的征稿信息”。
他把那封邮件从头到尾看了两遍,然后锁了屏放在琴凳上,坐在那儿安静了一会儿。沈千千经过琴房门口的时候看到他在里面坐着没弹琴,就走过去问了一句“怎么了”,他把手机递给她看。她接过去把邮件看了一遍,然后把手机还给他,蹲下来和他平齐,开口问了一句“难过吗”。他坐在琴凳上想了想然后说“有一点。改了好几遍。投出去之前觉得应该能行”。她点了点头说“被退稿不是说你写得不好。是他们觉得不合适。不合适跟不好不一样”。他坐在琴凳上想了一会儿然后说“那改投别家。或者不改。这首曲子写完了就是写完了。不出版也可以弹”。她点了点头说“那你自己决定”。
那天晚上方一舟来家里合练的时候他把那封退稿信给方一舟看了。方一舟坐在琴凳上把邮件看了一遍然后说“我被退过三次了。管弦系那边有个比赛我投了三首都被退了。第四首才进初选”。陆知言坐在旁边说“那你被退的时候怎么想的”,方一舟想了想说“第一次被退挺难受的。后来被退多了就习惯了。退了就改。改完了再投。或者不投了。自己弹”。陆知言点了点头说“那我把这首放一放。先写新的”。
五月中的那个周末三声重奏组在陆知言家里合了《大学》组曲第二学年的第七首《第一次被退稿》和第八首《大二期末》。《第一次被退稿》写的是收到那封退稿信那天下午的事——很短,只有十几小节,像一个人坐在琴房里把邮件看了两遍然后锁了屏坐着不动。《大二期末》写的是大二期末复习那几天的事——比大一那首《期末2》稍微慢一些,像一个人复习到后来已经不太着急了。合完之后陈屿把小提琴放下来偏头说了一句“《第一次被退稿》那段像一个人坐在那儿不动”,方一舟点了点头说“对。我前两次被退的时候也这样。坐着不动。后来就好了”。陆知言坐在钢琴前面说“那这段可以加一个站起来走开的音。轻轻的。在最后”。他把那个音加在了结尾,改完之后三个人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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