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第一周的周三,陆知言在作曲系办公室门口接到了一个不太一样的请求。
找他的是管弦系一个拉大提琴的女生,姓林,比他高一级。她站在办公室门口说“我下个月有一场独奏音乐会。曲目里想放一首新曲子。找了几个作曲系的人都说没空。方一舟说你写曲子写了好多年了。你能不能帮我写一首。大提琴独奏。五分钟以内”。陆知言站在门口想了一下然后说“写是可以。但我没给别人写过独奏曲。我写的都是给自己或者给三声重奏组弹的”。林学姐说“那就当试试。我下个月中旬演出。还有五周。来得及吗”。他想了想然后说“来得及。但得先听听你拉琴。看看你擅长什么”。
第二天下午他去了管弦系的练习室。林学姐坐在椅子上把大提琴架在膝盖上拉了一段——从低音区慢慢往上走,拉到高音区的时候声音很厚,像一个人站在空房间里说话。拉完之后陆知言坐在旁边说“你低音区拉得特别稳。高音区有点紧。写的时候多写低音区。高音区少写一点”。林学姐点了点头说“对。我高把位一直不太稳。老师也这么说”。
那天回家之后他坐在琴房里把那首大提琴独奏曲的框架画了出来——第一段从低音区慢慢往上走,像一个人从暗的地方走到亮的地方;第二段在低音区来回移动,像一个人在一个地方站了很久;第三段重新往上走但比第一段更亮一些,像那个人终于走到了亮的地方。他画完之后在琴上弹了一遍,弹完之后从琴房里跑出来跑到客厅跟沈千千说了一句“妈妈,我给管弦系一个学姐写了一首大提琴独奏曲。写她擅长的低音区。高音区少写”。她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,听到他跑进来的声音抬起头来问了一句“那她拉得怎么样”,他站在客厅中间想了想然后说“低音区拉得特别稳。像一个人站在空房间里说话”。
接下来两周他把那首曲子改了好几遍——第一遍写完之后自己弹了一遍觉得太简单了,又加了一段中间的快板;第二遍加完快板之后觉得太快了跟前后接不上,又把快板改慢了一些;第三遍改完之后觉得差不多了,把谱子发给了林学姐让她先练。林学姐练了一周之后回消息说“中间那段快板我拉得有点吃力。能不能改简单一点”。他坐在琴房里把那一段拆开看了看,然后改了几个音的指法,把跨度大的地方改成了级进,改完之后又发过去。林学姐试了一遍之后说“这样好多了。能拉下来了”。
四月中的那个周末林学姐的独奏音乐会在音乐学院的小音乐厅办了。陆知言坐在台下第三排看着——林学姐坐在台上把大提琴架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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