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空荡滞涩。
他道心澄澈、感知入微,瞬间精准捕捉到这丝异象。
——至高无上、万古无错的因果序神,方才,走神了。
不是乏力、不是破绽、不是道损,而是一种极其玄妙、近乎人心茫然的短暂失神。
执掌万古秩序、洞悉诸天万迹的天道序神,本该无情无念、无惑无茫,亘古不变、永世通明,绝无失神滞涩的可能。可方才那一瞬,却是真实不虚的破绽,是万古秩序难得一现的漏洞。
这一瞬的失神,太过细微、太过隐秘,无人察觉,无人洞悉,唯有局中最清醒的两人,悄然铭记于心,化作日后颠覆棋局、逆破天道的隐秘突破口。
十息转瞬而过。
因果序神未曾再言一字,模糊的眸光缓缓收回,手中因果罗盘恢复如常,万千轨迹再度规整流转。周身灰白雾气渐渐涣散、消融、隐没,凝固的虚空缓缓松动,凝滞的气机徐徐流转。
那道悬浮虚空的灰袍半身投影,于无声之中渐渐透明、淡化、消散,最终彻底融入阴阳乱域的苍茫虚空,不留半分痕迹、不留半分余韵。
至高无上的秩序威压缓缓褪去,覆笼全域的死寂悄然破冰。
可整片禁室、整片阴阳乱域的氛围,却愈发沉凝冰冷。
序神身影虽散,可漫天因果丝线并未回撤,依旧横跨诸天虚空,遥遥锁定青岚仙宫的方向,灰白微光隐隐炽盛,暗藏天道不甘、秩序执拗。
禁室之内,众人久久无言,心头各怀沉思,无人打破这份凝重。
暮轻漪敛去眼底的震撼与惊异,眉心灵印缓缓平复,天机道韵悄然内敛,清丽的面容依旧沉静,心底却已然埋下深深伏笔。那一瞬的失神,绝非偶然,万古天道并非完美无缺、无懈可击,至高序神亦有破绽可寻、心神可扰。
苏砚宸抬眸望向青岚仙宫所在的九天云海方向,眸光悠远深邃,眼底锋芒暗藏。
沈寒舟。
无运真道。
一刀断因果,一身脱天命。
他终于彻底明晰,为何万古以来,无运真道被诸天列为最禁忌、最无解的超脱道途。此道不逆天道、不毁秩序、不伐万古,却能悄然跳出棋局之外,让执掌因果的序神无从溯源、无从锁定、无从问罪,成为诸天万古唯一的自在变数。
而他以身钓局、自落罗网,看似沦为宿命棋子,实则借着这张天网,连通了万古因果本源,得以窥见天道破绽、洞悉棋局隐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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