抛在身后,看见北域的荒原在视野里急速缩小,最终变成一片苍茫的白。
然后,一切都安静了。
当光芒散去时,她们站在了一片陌生的土地上。
这里不再是北域。
空气里没有了那种刺骨的、带着铁锈味的寒意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润的、略带泥土腥气的温和。天空依然是铅灰色的,可云层却稀薄了许多,隐约能看见后面惨白的、如同水洗褪了色的天光。
远处有山,不是雪山,而是青黑色的、覆盖着稀疏林木的丘陵。近处是一条泥泞的小路,路两旁长满了枯黄的野草,草尖上挂着晶莹的露珠,在微光中闪烁。
中域边境。
她们逃出来了。
虞清欢跪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她的肺贪婪地呼吸着这陌生的、温和的空气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、劫后余生的颤栗。她的浑身都在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、空洞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她缓缓转过头,看向身侧的沐春歌。
师傅已经昏迷了过去,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尊易碎的瓷像。可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,手指还保持着与虞清欢交握的姿势,掌心温热而干燥。
她还活着。
她们都活着。
虞清欢本该高兴的。
她本该狂喜,本该尖叫,本该抱着师傅哭一场,然后朝着这片自由的天空大喊大叫。她本该感到解脱,感到轻松,感到压在身上六年的那座大山终于崩塌了。
可她没有。
她只觉得冷。
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无法被体温驱散的冷。
她缓缓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丘陵,枯草,泥泞的小路,铅灰色的天空。这里没有人,没有声音,没有追杀,没有药池,没有抽血,没有灌气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无边无际的、令人窒息的安静。
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。
在神殿里,她的每一天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——寅时抽血,辰时药池,午时执行任务,未时接受检查,朔望之夜灌气。她的存在被压缩成一个编号,一个数据,一件被精心保养的器具。她恨那种生活,可那种生活至少给了她一个“位置“。
而现在,那个位置消失了。
她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,没有方向,没有目的,没有归处。她不知道自己是谁——不是虞府的大小姐,不是柒号容器,不是沐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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