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,最后残留在意识表层的记忆碎片。
这成了他唯一能和她“交流”的方式。一种单向的、迟滞的、令人心碎的阅读。他像一个考古学家,小心翼翼地拂去时光的尘埃,拼凑出她未曾诉诸于口的过往:她童年时在精算师父亲书房里感到的压抑,她对数字的敏感背后隐藏的对艺术的渴望,她第一次见到陈禹时那种被理解的错觉,以及被囚禁在频率里那四年,每一秒都如同凌迟的绝望。
最让他痛彻心扉的,是她在被囚禁的漫长岁月里,反复做的一个梦:梦里有一个模糊的、左耳戴着助听器的背影,总是在她快要溺毙时,向她伸出手。她不知道那是谁,只是本能地渴望那个背影。直到陆远出现,她才明白,原来早在被囚禁之前,她的灵魂就已经在潜意识里认出了他。
陆远将这些碎片一一拾起,珍藏在心底。他开始尝试一种新的“弹奏”。不再是用手指,而是用意念,用情感。他会在深夜,坐在钢琴前,将脑海里那些关于她的记忆,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爱意与歉疚,转化为纯粹的情感频率,小心翼翼地输送向那点沉睡的光晕。
这极其耗费心神。每次“弹奏”结束,他都像生了一场大病,脸色惨白,冷汗淋漓。但他乐此不疲。因为这是他唯一能确定她还能“听”到他的方式。他能感觉到,每当他的情感频率触及光点,那点微光就会稍稍稳固一分,不再那么飘摇欲散。
然而,危机并未解除。“气孔”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,悬在头顶。失去了沈知微活跃意识的辅助,陆远独自对抗那股古老恶意变得愈发吃力。每隔一段时间,通常在朔月或望月的午夜,左耳的疤痕就会传来针刺般的预警。紧接着,房间里的气压会沉降,墙壁上的五线谱纹路会隐隐发红,某种低于听觉阈值的震动会从地板传来,试图松动他意识的防线。
陆远只能用最笨拙的方法应对:将全部精神力集中在左耳,想象自己是一座坚固的堡垒,用对沈知微的爱作为砖石,将“气孔”的窥探一次次挡在外面。每一次对抗,都像在灵魂上剜下一块肉。他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,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,只有那双眼睛,因为常年凝视着内心那点微光,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亮。
一个雨夜,雷声轰鸣。陆远正在“弹奏”一段关于初遇的记忆,突然,左耳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,远比以往的预警要猛烈。他闷哼一声,从钢琴凳上滑落。
他“看”到,“气孔”的黑暗触须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试图突破墙壁,而是化作无数细密的黑色针尖,直接刺向了他意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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