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左臂上的裂纹越来越多,蓝光透射,出来,把整个病房映得一片幽蓝。他不再说话,不再画拱形,只是睁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,望着天花板,眼神里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……歉疚。
凌晨三点十七分,他忽然动了动嘴唇。父亲凑过去,只听他气若游丝地说了两个字:“……散了。”
话音刚落,病房里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。窗外,一道无声的闪电划破夜空(没有雷声)。紧接着,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、类似巨木断裂的巨响。
父亲冲到窗边。只见楼下绿化带里,那圈生长了多年的蓝灰色蘑菇,在一瞬间全部粉碎,化为一团蓝色的粉尘,被夜风一卷,消散无踪。而在蘑菇原本围成的拱形中心,那粒深蓝色的晶体,也“咔嚓”一声,裂成了两半。
天台上,那个徘徊已久的透明轮廓,发出一声只有父亲能“听”到的、凄厉而短促的哀鸣。然后,她猛地转过身,不再是俯视,而是面向虚空,张开双臂,像要拥抱什么,又像要阻拦什么。但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崩溃,从边缘开始,化作点点蓝光,如同逆流的星河,向着裂缝的方向——向着那栋老楼早已消失的地基深处——倾泻而去。
她没能阻拦。她只是用尽最后的存在,延缓了零点一秒的崩塌。然后,她也散了。
病床上的孩子,左臂猛地一颤。所有的裂纹同时迸开,耀眼的蓝光爆发出来,刺得父亲睁不开眼。等他再能视物时,孩子左臂上的琥珀色材质,已经大片大片地剥落,露出了下面正常的、苍白的皮肤。但孩子的生命体征,也在迅速衰减。心率跌至每分钟二十次,体温降至三十度以下。
他是在凌晨三点三十分停止呼吸的。比那个固定的时间点,晚了十三分钟。
他死的时候,脸上没有痛苦,只有一种彻底的、如释重负的平静。左手臂上,最后一点琥珀色的碎片脱落,露出了一道长长的、淡粉色的疤痕,形状……像一个拱形。
父亲抱着逐渐冰冷的儿子,没有哭。他只是感觉到,整栋楼,不,是整个地块,都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。那叹息里,有桥塌的轰鸣,有念断的决绝,有二百七十年的坚守,最终归于虚无的苍凉。
他低头,看着儿子左臂上那道拱形的疤痕。忽然明白,这疤痕,不是伤口。是桥的最后一个脚印。是那个左臂青瓷的孩子,用尽最后的力量,在这新生世界的血肉里,刻下的、一个关于“存在”的句号。
窗外,夜色最深。但天边,已经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属于黎明前的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暮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