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最里面。手机的光照到一面墙。墙上没有仪器。是一面用某种深色石材铺成的墙。石面上刻着字。不是铭牌。是一行一行的、密密麻麻的字。字很小,刻得很浅,像是用针一笔一笔扎出来的。她凑近了看。
“第十三日。凌晨三点。深潜器里没有时钟——“
她往后退了一步。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
这行字她认识。不是因为读过什么档案。是梦里的。梦里那个人背对着她站着的时候,她看见过这段文字。不是看见纸上的字。是看见那个人“是“这段文字。像一个人由文字构成,文字由那个人活着。
她蹲下来,用手指沿着石刻的笔画描。石面是凉的。但笔画的凹槽里有一种奇异的、类似体温的暖。她的指尖在“温栀“两个字上停住了。
不是名字本身让她停住。是这两个字的刻法。和其他字不同。其他字是平的、均匀的、像印刷体一样的刻法。唯独“温栀“两个字,笔画的边缘有细微的抖动,像刻的人在发抖。像刻的时候眼泪掉在了石面上,刀尖在湿滑的石头上打滑。
她继续往后读。不是站在那里一口气读完。是分了好几次。每次读一段,手腕就疼一阵。不是那种需要吃止痛药的疼。是那种让她不得不停下来、靠在墙上、闭着眼等它过去的疼。像某种东西在从她手腕里往外钻。不是肉体的东西。是记忆。是别人的记忆在强行挤进她的身体。
她读到“我把自己坐在这里的时候没有挣扎过吗“那一句时,疼得跪在了地上。手机摔出去,光灭了。黑暗里,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贴上了她的手腕。不是手。是某种更薄、更宽、更像一片纸的东西。那东西沿着她的尺骨往上爬,爬到肘关节,停住了。然后一股温热从接触点涌进来,不是疼了。是那种被烫过之后皮肤冷却下来的酥麻。
她听见了声音。不是空气里的声音。是骨头里的声音。
“你来了。“
不是沈青那种直接刻在裂纹里的声音。是更远的、更老的、像从地底传上来的声音。带着海水被压缩到一千一百个大气压之后那种特有的、黏稠的质感。
“你是谁。“她说。不是用嘴说的。是手腕里那个东西替她说的。声音不是她的。是温栀的。
“我是。“那个声音说,“我是桥。你是路。桥还在。路还在走。但你走错方向了。“
“什么方向?“
“往回走的方向。“
沈听睁开眼。黑暗里什么都没有。但手腕内侧那种烫感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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