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光开始变色。从纯白变成淡紫,从淡紫变成深紫,从深紫变成某种接近黑色的暗红。
珠子在陆砚辞掌心碎了。
不是崩裂,是化为齑粉。粉末从他指缝里漏下去,落在地板上,没有声音。粉末里没有眼睛,没有数字,什么都没有。仿佛那颗珠子从来不存在。
“跑。“陆砚辞抓住温栀的手腕,不是左手,是右手。红痕在左手腕上剧烈搏动,像一颗试图跳出体外的心脏。“它不是在加速。它已经醒了。“
他们冲出灯塔的时候,海风裹着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。不是鱼腥,是更深的、像腐烂海藻和铁锈混合的气味。栈桥方向有尖叫声传来,远处的港口灯火在明灭不定地闪烁,像电压不稳的灯泡。
温栀被陆砚辞拽着跑下楼梯,高跟鞋在铁梯上敲出急促的回声。她的左手腕疼得厉害,不是表皮的疼,是骨头深处的疼,像有东西要从骨髓里钻出来。
“陆砚辞——“
“别停。“
“我的手——“
“我知道。“
他知道的。他一直知道。但他没有停下来。不是因为他不在乎,是因为他比她更清楚此刻停下来意味着什么。
他们冲到塔下的小广场时,陆砚辞的手机响了。不是普通铃声,是郑雅雯设置的紧急联络信号,三短一长,像SOS。
他单手接通,按了免提。
郑雅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背景是尖锐的刹车声和玻璃碎裂声:“砚辞。台北这边出事了。松山文创园区那栋公寓地下渗出黑色液体。韩竞不见了。他最后一条短信是:'频率对了。它在唱歌。'“
唱歌。
温栀的左腕猛地一抽,像被电击。她低头看,红痕裂开了。不是皮肤裂开,是痕中间的薄膜破了,从裂缝里渗出来的不是血,是黑色的絮状物。和铜镜里渗出来的一模一样。
那些絮状物在空中没有散开,而是迅速编织成一根细线,线的一端连着她的手腕,另一端朝海面延伸,像一根被看不见的东西牵引的蛛丝。
“温栀!“陆砚辞扑过来,用手帕死死缠住她的手腕,压住裂缝。黑絮被堵住了,但手帕表面立刻洇出深色,像被墨汁浸透。
她的视线开始模糊。不是因为疼。是某种东西正在从裂缝里逆流而上,进入她的血管,沿着手臂往心脏方向爬。她能“看见“它。像一只黑色的蜘蛛,细腿扒着血管壁,一步一步地往上走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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