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是夜里塞进来的。没有署名,没有地址,只画了一条蛇。蛇盘成一圈,头在中间,嘴张着,信子吐得很长。和之前那封一模一样。但这一次,蛇的旁边多了一行小字——“明天夜里,碎石滩,一个人来。不来,造船的工匠会死。”
叶迦尘把信看了三遍,折好,塞进怀里。苏清玉站在他旁边,手里握着短剑,剑尖指着地面。“你不能去。”
“要去。”
“是陷阱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去?”
叶迦尘把铁剑从腰间解下来,放在桌上。剑刃上有几道缺口,在灯光下像几条张开的、很小的嘴。“去了,他才会出来。不出来,就找不到。找不到,他就一直躲在暗处。暗处的蛇,比明处的狼可怕。”
苏清玉看着他的眼睛。他的眼睛很亮,不是那种烧过了头的炭火,是另一种亮,像被水洗过的月亮。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他让我一个人去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,回不来。”
叶迦尘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她的手是凉的,但握久了就热了。“回得来。”
米里娅姆蹲在门槛上,抱着膝盖,没有说话。夜枭站在她身后,手按在刀柄上。“我跟你去。不靠近,远远跟着。他不会发现。”
叶迦尘看着夜枭。“你看得住吗?”
“看得住。”
第二天夜里,没有月亮。云层很厚,把整个天空遮得严严实实,大漠像一口倒扣的黑锅,什么都看不见。叶迦尘骑着黑风,一个人从山岳会的后门出去,沿着山道,往碎石滩的方向走。夜枭和米里娅姆跟在后面,离得很远,远到连马蹄声都听不到。
碎石滩到了。路很窄,两边都是齐腰高的岩石,岩石是灰白色的,被风沙磨得光滑。叶迦尘勒住马,从马上跳下来,把黑风的缰绳系在一块岩石上。他站在路中间,心脉扩散。他感知到了风的呼吸,感知到了石头的温度,感知到了碎石滩下面那些干涸的河床里没有水。但没有人的心跳。一个人都没有。
等了半个时辰。没有人来。一个时辰,没有人来。两个时辰,天快亮了,还是没有人来。
夜枭从黑暗中走出来,站在叶迦尘旁边。“他不会来了。”
“他在试我。试我是不是一个人来。试我有没有带人。试我值不值得他出来。”
米里娅姆也从黑暗中走出来,蹲在岩石后面。“他试完了吗?”
“试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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