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剑堂的总部建在大漠东边的一座孤山上,山不高,但很陡,只有一条路能上去。路的两边是悬崖,悬崖下面是干涸的河床,河床上全是石头,大大小小,密密麻麻,像一片被凝固了的石头的海。法赫德说,这条路叫“血路”——二十年前,他父亲哈桑为了从圣火宗手里抢回这座山,在这条路上死了三百多人。血把石头都染红了,三年没褪。
叶迦尘骑着黑风,走在法赫德旁边。他的右手缠着布条,布条下面是暗红色的斑纹和裂口。左手上也缠着布条,布条下面是灰白色的冻疮。影给的药丸还剩最后一颗,他把它藏在怀里,贴着那块刻着“玉”字的石头。苏清玉走在他后面,手里握着短剑,目光扫向两侧的悬崖。米里娅姆走在最后面,骑着那匹灰色的老马,手按在夜枭给她的短刀上。
“到了。”法赫德勒住马,指着山门。
山门是石头砌的,很高,很厚,门楣上刻着金色的剑纹。门口站着两个金剑堂的弟子,白袍,金剑,但他们的白袍上全是灰尘,金剑上全是缺口。他们的眼睛里有血丝,有疲惫,有打了太久仗的人才会有的那种空洞。
法赫德从马上跳下来,走到山门前。“开门。”
两个弟子对视了一眼,拉开了门。门很重,推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一头老牛在叫。
正厅里点着几十盏油灯,灯光昏黄,把整座大殿照得半明半暗。正中央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,很老,很瘦,脸色蜡黄,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色。他的腿上盖着一条毯子,手里拄着一根拐杖。他就是哈桑,金剑堂的盟主,法赫德的父亲。二十年前,他为了一个女人打了三年仗,死了几千人。二十年后,他坐在椅子上,连站都站不起来。
“父亲。”法赫德走过去,单膝跪下,“叶迦尘来了。”
哈桑抬起头,看着叶迦尘。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。“像。像你父亲。”他说,和所有人说的一样。
叶迦尘走到他面前,行了一礼。“哈桑盟主。”
“你救了我的妻子。”哈桑的声音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,“我欠你一条命。”
“不是欠。”叶迦尘说,“是应该做的。阿娜希塔是我姨妈。”
哈桑点了点头,目光移到叶迦尘的手上。布条上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,不是血,是脓。“你的手怎么了?”
“练功的反噬。”
“能治吗?”
“能。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我们没有时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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