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赫德看着他,目光冷了一些。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
“苏勒说了也不算。”叶迦尘的声音很平,“山岳会的人自己说了算。他们不想归附,你逼他们归附,他们今天答应,明天就会反。你杀一个人,他们会恨你。你杀十个人,他们会更恨你。你杀一百个人,他们的孩子长大了还会恨你。你能杀多少?”
法赫德沉默了。他看着叶迦尘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
“这些话,”他说,“是谁教你的?”
“没有人教我。”叶迦尘说,“是我自己在大漠里想明白的。”
风从山谷里灌上来,吹得两扇焦黑的寨门吱呀作响。法赫德的白袍在风中翻飞,金线绣成的剑纹在阳光下忽明忽暗,像一条正在游动的蛇。他的随从们站在身后,手按在剑柄上,随时准备拔出来。山岳会的战士们也围了过来,有的站在寨墙上,有的站在巷子口,有的蹲在屋顶上,手里的弯刀在晨光中闪着冷光。
没有人说话。整个山寨安静得像一个被按下了暂停的梦。
“你不怕我杀了你?”法赫德问。
“怕。”叶迦尘说,“但杀了我,山岳会也不会归附你。”
法赫德盯着他,目光像一把刀,在他的脸上来回刮。叶迦尘没有躲,没有低头,没有后退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法赫德的眼睛,像一棵被风吹弯了但始终没有折断的树。
过了很久,法赫德移开了目光。
“你比你父亲还倔。”他说。
叶迦尘的心跳了一下。
“你认识我父亲?”
“不认识。”法赫德转过身,背对着他,“但我父亲认识。他说,叶无痕是他见过最倔的人。认定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认定了的人,死也要护着。”
他走了几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你像他。”
法赫德翻身上马,拉了拉缰绳,白马在原地转了一圈,朝着东边的山道走去。他的随从们跟在后面,白袍在晨风中飘动,像一面面正在远去的旗。走了十几步,法赫德忽然勒住马,回过头。
“叶迦尘。”
叶迦尘看着他。
“粮食我不要了。药材也不要了。”法赫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被风吹得有些散,“但你,我不会放过。苏清玉,我也不会放手。你护得了她一时,护不了她一世。”
他调转马头,骑着白马,消失在了山道的拐弯处。马蹄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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