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傍晚,他们找到了那座遗迹。
扎姆说它叫“风嚎殿”,但这个名字显然不是原主取的——因为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会给自己的宫殿起这么难听的名字。风嚎殿坐落在两座沙丘之间的凹陷地带,大半已经被黄沙掩埋,只露出一截残破的石墙和几根歪斜的石柱。石柱的顶端雕刻着某种叶迦尘从未见过的纹饰——不是火焰纹,不是新月纹,也不是山岳会的鹰纹,而是一种复杂的、交织在一起的螺旋图案,像两条蛇缠绕着往上爬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扎姆从马上下来,落地的时候膝盖响了一下,他揉了揉,一瘸一拐地往前走。
苏清玉跳下马,把缰绳系在一根石柱上。她看了看四周,眉头微微皱起——这个地方太安静了,安静得不正常。大漠里至少应该有风声,但这里连风都没有,空气像凝固了一样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叶迦尘最后一个下马。他的大腿内侧已经磨破了皮,走路的时候两条腿像夹着一块烧红的铁,但他咬着牙没吭声。他把缰绳系好,走到苏清玉旁边,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座被黄沙半掩的建筑。
“里面有什么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扎姆从布囊里摸出一根火折子,吹了两下,火光亮了起来,“进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他们从石墙的一处裂缝钻了进去。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——一条长长的走廊,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壁画和文字。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石门,半开着,门缝里透出一股霉味和尘土的气息。
扎姆举着火折子走在最前面,火光在石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。叶迦尘走在他身后,苏清玉走在最后,手按在短剑的剑柄上,每一步都走得很轻,像一只准备扑击的猫。
走廊两侧的壁画在火光中渐渐显现出来。叶迦尘一边走一边看,渐渐地,他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壁画上画的是一个人。
不,不是一个人——是一个人的一生。从出生,到练剑,到成为武林至尊,到最后消失在沙漠深处。壁画上的人面容模糊,但身形修长,腰间悬着一柄没有剑鞘的长剑,剑刃上刻着一个月牙形的标记。
“这是……”叶迦尘停下脚步,盯着那幅壁画。
“百年前练成新月玄功的那个人。”扎姆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,带着一种奇异的空洞感,“他叫月无痕。”
月无痕。
叶迦尘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无痕。他父亲叫叶无痕。两个“无痕”——是巧合,还是某种他还不理解的关联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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