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外堂的杂役们都睡下了,通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,鼾声此起彼伏。叶迦尘躺在最靠墙的位置,闭着眼睛,呼吸均匀,在等人睡熟。
大约过了半个时辰,鼾声变得更深更沉,他无声无息地起身,赤脚踩在地上,摸黑走到门口,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——没有脚步声。他闪身出了门,贴着墙根一路小跑,绕过外堂的柴房,钻进了一个废弃的地窖。
这是他在三年前发现的。地窖原本是储存粮食用的,后来外堂扩建新仓就被废弃了,入口被一堆破木板盖住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叶迦尘挪开木板钻了进去,再把木板盖回头顶。地窖里很暗,只有头顶木板缝隙里漏进来的几缕月光。他从角落里摸出一个油布包打开,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,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。
那是他父亲留下的东西。他从未见过父亲。母亲在他六岁那年去世,临终前把这个油布包塞进他怀里,只说了一句话:“这是你父亲的。练成了,你就能离开这里。”然后她的手就凉了。
叶迦尘翻开册子,借着微弱的月光一字一句地读着上面的剑诀:“天启第一式:破晓。剑出如黎明破晓,意在敌先,动在念前。内力自丹田上行,经膻中,过天突,贯于剑尖……”
他一边默念,一边用手指在空中比划。没有剑——他从来不用剑练这套剑法,用剑会发出声音,会被发现。他只用手,用手指代替剑刃,在空中一遍又一遍地刻画那些剑招的轨迹。
这是第七年。七百三十遍破晓式,一千二百遍烈日式,九百遍落霞式。
他的手指在黑暗中无声地划过空气,带起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气流。他不知道自己练得对不对——没有人教他,没有人为他喂招,他只能一遍遍地模仿册子上的图画,一遍遍地校正自己的动作,直到每一个细节都与册子上的一模一样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:这七年来,他的身体在发生变化。他的反应更快了,力气更大了,有时候他甚至觉得体内有一股微弱的气流在游走,暖洋洋的,像有人在用温水浇灌他的经脉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今晚霍岩扣住他脉门的时候,他清楚地感觉到那股内力自己动了一下——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。
叶迦尘停下动作,闭上眼睛。他想起了阿伊莎今天说过的话:“霍岩昨天在外堂打了你三拳,今天让你一个人洗整个外堂的衣裳,这叫没有?”
她什么都知道,但她什么都没做。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她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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