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,北风呼啸。
三十七号垛口的防御工事被风雪掩盖了大半。
老李头带着几名带伤的士卒,正在拿羊皮纸记录着今天被克扣的米粮与镇煞丹数量。
周野蹲在角落里,擦着他那把宝刀,嘴里碎碎念,眼神满是不甘。
陈渊坐在风口下的角落里,背靠着青砖。
怀里的青铜军牌散发着微弱的温热,正源源不断地将煞气转化为纯净气血,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。
炼皮境后期的气血在体内流转。
陈渊伸手入怀,摸到了一本用羊皮包裹的破旧册子。
那是父亲陈烈留给他的遗物。
入营以来战事频繁,杀机四伏,他一直没空静下心来仔细翻看。
今夜,魏铁峰的打压、抢功、克扣,让他清醒地认识到了边军内部的残忍。
在这里,光靠一腔热血和一股狠劲,活不长!
陈渊将羊皮册子取出,借着墙角一盏微弱的油灯光亮,缓缓翻开了第一页。
字迹龙飞凤舞,带着一股凌厉的刀脊杀气。
正是陈烈的笔迹。
“大周北境,长城三千里,镇守者三十万,皆为耗材。”
开篇第一句,便字字见血。
陈渊双眼微凝,继续向下看去。
册子上记载的是陈烈当年刚入北境边军时的往事。
二十年前,陈烈也只是一名普通的填线卒。
他也曾凭借过人的武艺,立下赫然战功。
但结果,与陈渊今日的遭遇如出一辙。
陈烈的功劳被当时的百夫长强行剥夺,斩杀妖魔的战利品被搜刮一空,甚至连手下兄弟的抚恤金都被贪墨。
当时年轻气盛的陈烈气不过,持刀去找百夫长理论,甚至动了杀心。
然而,等待陈烈的是督战队的重围和皮鞭。
若不是当时一位老将惜才保下了他,陈烈当年就已经死在了边军的刑台上,沦为城墙下的一具枯骨。
册子的中段,陈烈用沾墨的粗笔写下了几行触目惊心的话:
“吾当年年轻气盛,以为有理遍行天下,却不知边军大营,拳头才是最大的理。”
“这些百夫长之流,不过是附着在边军骨髓上的蚂蝗。蚂蝗固然可恨,但蚂蝗身后,是盘根错节的利益大网。”
“上官打压你,剥削你,是因为你弱。你若掀桌子,他们便会用军法和优势兵力碾碎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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