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张弩仍指着东北。
三声低鸣过后,弩臂沉了下去。王三与郭石重新压住木架,合力扳动,也只能让弩口偏回半寸。
沈砚没有再试。
镇位牵引只能说明北坡有东西与残纹相应。那东西可能是右匣,也可能是封墙内的旧械,甚至可能是被人故意留下的妖物。
刚得的一缕兵魂又被弩身锁住,炉中只余暗火。此时强行推演,除了耗尽心神,得不到更多。
更急的是箭。
六个射位已经凑齐,普通铁镞却穿不透青甲狼双层肩甲。妖潮若逼到墙根,箭只能扎进皮肉,截不断冲势。
“青脊妖骨还剩多少?”沈砚问。
鲁老头从废料筐里翻出一截青灰脊骨,砸在案上:“三尺二寸。硬是够硬,煞也够重。磨成箭镞,装箭的人先吃妖气,射出去能不能破甲还得试。”
许豹恰在棚口,闻言冷笑:“缴来的妖骨都该入军库。你一个罪卒敢私铸妖箭,出了事谁担?”
“你担。”
沈砚将复修簿推到案边。三张弩的旧损、补料、试力结果全记在上面,末尾监验一栏尚空。
“北墙缺箭,是你催修。妖骨是前锋队从尸堆拖回来的。要收,现在按数收走,在簿上写明六张弩无破甲箭可配,再签名。”
许豹盯着空白处,没有伸手。
收走妖骨,右三段守不住。事后第一个被追责的,便是奉命督修却扣住材料的人。
冯屠拿木尺敲案:“青脊骨三尺二寸,白骨獾前爪八枚。领用沈砚,监验——”
他抬眼看向许豹。
许豹脸色发青,最终抓起笔,在监验处重重划下姓名:“我只验料,不替他担命。”
“够了。”
沈砚取过脊骨,没有急着下锉。
青脊骨外硬内脆,真正蓄煞的是骨中几条青线。横断青线,箭未出槽便可能炸裂;完整留下,妖煞又会沿箭杆倒灌,先伤装弩人的手。
炉火扫过脊骨,只映出三处明暗不同的青斑,随即黯淡。沈砚太阳穴猛地一抽,眼前骨纹重成两层。
他立即停下。
再看,得到的只会是错纹。
沈砚沿第一处青斑切下拇指长一块,夹进铁钳,贴着磨石缓缓推。刺耳摩擦声一响,骨屑便往手背钻。隔着药布,旧伤仍泛起针扎般的冷痛。
鲁老头看了片刻:“你磨反了。”
“我在找煞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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