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冒了个泡。我回头看了一眼,水面中央荡开一圈细细的涟漪,从中心一圈一圈地往外扩,扩到岸边就散了。涟漪的中心处浮上来一小片白白的、软软的东西,在水面上转了个圈,细细的,白白的,一小撮,像是从某只猫身上掉下来的毛。它在水面上漂着,跟着水流慢慢地转,转了一圈又一圈。然后慢慢地、慢慢地往下沉了,沉进那片墨黑的水面底下,看不见了。
我站在那儿看了很久,看着水面重新合拢,平平静静的,什么痕迹都没留下。
然后我转过身继续往回走。走过河滩上了屯道,风迎面吹过来,凉凉的,带着冬天的干冷和远处谁家烟囱里飘出来的柴火味儿。屯子里有灯亮起来了,黄乎乎的,一家挨着一家,把冬天的夜照得暖和了一点。
秀兰走了,可屯子还在。老柳树还在,河还在。那只猫走了那么多趟路,大概也该歇歇了。它在那条黑乎乎的路上来来回回走了四十多年,两只绿眼睛在黑暗里亮着,给走在后面的人照着方向。现在它把秀兰也送到了,大概可以回头去接白娘了。白娘在河底下泡了四十多年,手里攥着一片碎瓷等着呢。猫该去接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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