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守成没有接话。他把磨好的铜片放在铳管上比了一下,尺寸刚好。然后他把铜片放在一边,拿起另一块没磨的残片继续锉。锉刀和铜片摩擦的声音在夜里的军械所里轻轻响着,混着山谷里杉树皮屋顶被风吹动的哗啦啦声。
夜深了,军械所里只剩下何守成锉铜片的声音和戎易削通条的沙沙声。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里微微晃动,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泥墙上,忽长忽短,偶尔重叠在一起又分开。军械所门框上那副对联被风吹得掀起一角又落下。横批上“活着”两个字被雪水洇湿了一小块,墨迹微微晕开,字的边缘有点模糊了,但笔画还在。山谷里的溪水在冰层下汩汩流动,偶尔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,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呼吸着,等着开春。
戎易削完最后一刀,把通条举到油灯前看了看。略微有点弧度。这次他没削太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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