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冲击力推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,重重坐在地上,半边脸被火药渣子喷得黝黑,右手的虎口被铳管碎片划了一道口子,血顺着手腕往下滴,滴在雪地上洇开一小团暗红。阿桂离他最近,冲过去一脚把他手里的断铳踢开,然后抱住他的头,用袖子擦他脸上的火药渣。“眼睛!睁开眼睛!”
小石使劲眨了眨眼,睫毛上沾着黑色的火药粉末,但眼球没有受伤。他被阿桂扶着坐起来,先低头看自己的手指——五根都在。然后说了一句让阿桂愣住的话:“我刚才没闭眼。铳炸了我都没闭眼。”
何守成从谷底跑上来,蹲下捡起炸裂的铳管残片翻看——内壁有一道极细的旧裂纹,是之前修铳时没检查出来的。他把残片扔在一边,站起来看了小石一眼。“你运气好。裂纹裂在铳管中段,碎片往外崩。要是裂纹裂在后段靠近铳托的位置,你的手指头现在不在了。”小石坐在雪地里,右手还在流血,但他用左手拉着阿桂的袖子,又重复了一遍:“阿桂哥,你听见了吗——铳炸了我都没闭眼。”
阿桂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把自己腰间的水囊解下来,用水冲洗小石虎口上的伤口,然后用牙齿咬开自己袖口上缝着的备用纱布条,缠在小石虎口上用力扎紧。血很快洇红了纱布,但没有继续往外渗。
演练暂停了。铳手们围过来,看着地上那杆炸裂的断铳,没人说话。戎易从断铳旁边捡起一块碎片,放在手心里看那道旧裂纹。裂纹很细,像一根头发丝嵌在铁里。“这批铳,全部重新检查一遍。每根铳管都要对着光看内壁,有裂纹的挑出来,不管多细。”
何守成站在旁边,手里攥着那块被炸裂的铳管残片,手指上的烫疤被铳管碎片又划了一道新口子,血和火药渣子混在一起糊在指节上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残片放在工作台上,把新口子放在嘴里吸了一下。“挑一杆少一杆。但你说得对——挑一杆少一杆,也比炸在兵手里强。”他把残片放在油灯下翻看,内壁那道裂纹在灯光下隐约可见。
傍晚,杨秀娘在军械所里给小石处理伤口。她把镊子在油灯上烧红又放凉,然后低着头一点一点往外挑火药渣。火药渣嵌在虎口位置的新伤口里,有些细如针尖,和之前炸膛留下的旧疤混在一起。旧疤是浅滩战役时留下的,已经长好了,边缘泛着淡粉色;新伤口又在旧疤旁边撕开了一道口子,新肉和旧痕交错在一起。每挑出一粒,她就把镊子在装了烧酒的碗里涮一下,烧酒很快变成了浑浊的灰黑色。一个在旁边等着包纱布的伤兵问小石疼不疼,小石说不疼。疼是疼的,但他还在想白天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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