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烫的那个位置结了痂,他又在同一个位置被锉刀蹭了一下,旧痂掀掉了,新肉上贴了块碎布。杨秀娘给他包扎的时候问他疼不疼,他说疼是活人的事,死人不疼。
戎易蹲在角落削一根通条。通条是柳木的,比竹子韧性好,不容易捅断。他削得很慢,削一刀就把通条举到眼前对着油灯光看曲直,然后放在膝盖上用手掌搓一搓,让木纹顺着手感走。何守成瞥了他一眼,说:“你削通条的动作跟你在地图上画线一样,都太仔细。通条不用太直,稍微有点弧度反而容易捅进去,铅弹在铳管里不是走直线的,是沿着膛线转圈出去的。你削得跟筷子一样直,反而不好用。”
戎易把通条放下来。“你不早说。”
“你没问。”
这是他们在山谷里的日常对话。何守成的实话往往裹着一层薄薄的刻薄,像是火药渣子嵌在铳管里——不清理干净会卡弹,但清理干净了,铳管就通了。
几天后的一个傍晚,何守成用新配的火药试了一炮。炮是架在谷底溪流边的碎石滩上,炮口对准断崖下一块磨盘大的石头。火药装填量比平时少了三分——新配方的火力他还吃不准。点火前他把火把递给身边的徒弟,自己又蹲下来检查了一遍炮架的角度和固定桩的松紧,用手指在桩顶上按了按,确认桩没有因为溪流边的软泥地面而松动。然后他站起来,接过火把,没有立刻点火,而是又看了片刻溪流对岸那块磨盘石——石头上昨晚冻了一层薄冰,冰面上凝着霜,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灰白色的哑光。
点火。轰的一声闷响在峡谷里来回撞了好几个来回才消散。石头被掀掉了一个角,炸开的石片在溪水里激起两朵水花,溅在旁边石头上结了一层碎冰的水洼里,把薄冰砸出了好几道裂纹。何守成放下火把,走到石头前蹲下,用手指摸了摸断口。新配火药的断口比旧火药更粗糙,石头上残留的硫磺渣也比平时多,他用指甲刮了一点残渣放在舌尖上尝了尝。皱眉。吐掉。“硫磺稍多。火力比旧火药弱了一成,但能响。”他站起来,从腰间抽出那根柳木通条——戎易削的那根——在炮管里捅了捅,抽出来看通条头上的残火药渣。“硝土里杂质还是多。下次熬硝的时候要多滤一遍,用草木灰水浸,把硝石里的钙盐和镁盐沉淀掉。滤完之后再结晶,晶体的纯度会高一截。”
“差一点是差多少?”戎易问。
“打一百步外的竹笼,旧火药一炮能打碎一个。这个——打上去竹笼破个洞,但不会散架。要是打浮桥,够用。浮桥的铁链怕冲击力,火力弱一成,铁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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