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瞻前顾后。
先是将被豪强侵占的军田,盐场公田逐一清查,悉数追回归公。再命人调出历年盐课旧账,逐笔核验,凡有拖欠未缴者,无论背后何人,一律限期补缴入库。
同时遣人暗查各场灶户实情,凡克扣工本,欺压盐户的劣吏豪强,一经查实,即刻拘拿。
短短一月之间,盐场局势为之一变。
灶户拿到久欠的工本,盐户不再受人盘剥,官盐场积压的存盐得以顺畅发卖。
私盐暗市渐次萎缩,盐课税银逐日攀升。
可这般利国利民的革新之举,在盘踞江南数百年的勋贵士族眼中,却无异于掘人根基,断人财路。
大越立国百年,应天作为龙兴旧都,留守诸多开国勋贵后裔。
魏国公、隆平侯、临淮侯、武安伯等一众勋贵世家,世代扎根金陵,世袭爵位、坐拥良田、垄断盐利、勾结官场。
代代承袭特权,盘踞江南富庶之地,早已形成独立于朝廷规制之外的庞大利益集团。
往日历任应天巡抚,虽也曾查过盐务弊案,却从未这般动真格、下死手。
一众勋贵心中恼怒,却无人敢与手握民政、财税、兵权三重实权的秦浩然硬碰硬。
既然无力正面抗衡,一众勋贵便生出了驱人离境的心思。
他们的目的极为统一,不惜一切代价,尽快将秦浩然调离应天,送走这尊打破江南百年安逸格局的“瘟神”,恢复往日勋贵垄断、官商分利、安稳牟利的旧局。
是夜,秦淮河上一艘画舫灯火通明。舫中宴客,皆是金陵留守的顶级勋贵。
魏国公徐弘基端坐主位,蟒纹锦袍衬得气度雍容,手中把玩着温润玉盏,听着席间众人闲谈局势。
作为金陵勋贵之首,徐家世代镇守南都,话语权最重,江南大半盐利、田产、商贸皆与徐家息息相关,也是此次秦浩然新政整顿受损最巨的世家。
两侧客座依次落座的隆平侯、临淮侯、武安伯等勋贵,皆是世袭勋爵,世代盘踞金陵,利益共生。
看似一派闲适宴饮,亲朋闲谈的和睦景象,实则句句不离江南局势,字字皆谋脱身之策。
隆平侯手执白玉酒杯,打破席间闲谈:“诸位不必忧心,依我之见,这秦浩然蹦跶不了几天了。”
他抬手轻抿杯中佳酿,眼底满是胸有成竹的笑意,缓缓拆解局势:“他秦浩然任职应天已满三载,官制规制,地方督抚三年一任,期满必当回京述职,另行调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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