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殿下,更觉家父所言非虚。”
太子听后,笑道:“身在翰林,暂且静心观政,沉心历练,不必急于求实务、谋升迁。一篇文章写到深处,自有筋骨。一个人立在朝中,也自有时日。”
“臣谨记。”
太子又道:“往后若遇难处,尽可斟酌分寸,寻机向孤坦陈。念在尊翁授业旧情,但凡孤力所能及,自不会坐视。”
秦承渊站起身,退后一步,重新行了一礼。
太子摆了摆手:“去吧。冬冷,仔细添衣。”
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应天府,秦浩然坐在巡抚衙门的签押房里,面前摊着一幅秦淮河段的水道舆图,图上用朱砂笔密密麻麻地标着各个画舫的位置,旁边另有一册线装的簿子,里面详细记录着每一艘画舫的归属、经营时间、幕后东家以及所涉及的灰色营生的具体规模。
这些信息是李宏花了三个月的时间,通过内廷在南都的眼线一条一条收集来的,事无巨细,哪个画舫老板与南京城里的哪家勋贵有来往,哪位逃犯藏在哪艘船上的哪一层。
秦浩然用指尖点了点其中一艘标记为"揽月楼"的画舫位置,对侍立在一旁的李宏说:"这艘船上的密室在东侧船舷第三根柱子后面,入口在底层放酒坛的架子底下,你要确认清楚。动手那晚,头一艘就查它。"
李宏应了一声,然后又问:"中丞,那些勋贵那边…要不要提前打个招呼?毕竟揽月楼的东家是魏国公府。"
秦浩然摇了摇头:"何须向世家权贵低头示意?"
李宏没有再问,只是低头在手中的册子上记了几笔。
秦浩然之所以等到现在才动手,是因为过去这大半年里,谭纶到处剿寇匪,潘时良督办河道码头,修缮沿岸基建,两处要务皆是耗财耗力,府库钱粮流水般支出,处处捉襟见肘。
彼时海运新税初立,体系未稳,尚未形成持续足额的进项,不足以填补地方政务开支缺口。
可时势已然不同。如今府库空虚日甚,各项政务开支、军备修缮、民生抚恤皆需钱粮支撑。
秦浩然决定动这块肥肉,传令道:“即刻传令各衙:巡检司、府衙捕快、沿江汛兵全员轮值,昼夜巡查河面,无分昼夜。
定规制为三日小查、五日大抄,层层压实,绝不松懈。但凡查实无证赌局,私娼窝点,走私私贩等违禁场所,一律就地查封、彻底捣毁。涉案人犯尽数捉拿归案,所有违禁财物、非法所得全数罚没充公,尽数入库,以补府库、以正风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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