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掉大半。稍歇片刻又接着分拣,几番筛拣下来,仅余下十五份。
次日,秦禾旺按着名单,一一发出了面谈的帖子。
面谈的地点设在府署后堂,每人半个时辰,时间一到,无论话有没有说完,都要结束。
消息传回去之后,所有人连夜改了几遍自己的答辞,恨不得把平生所学都浓缩在那半个时辰里。
面谈之日,秦浩然端坐后堂案后,见人入内,便抬手示意:“请坐。”
静待对方先行陈述。
举人当即侃侃而谈,从盐引核发、盐课征收,到灶户管束、私盐缉查,条理看似清晰,时不时援引盐法条文,一副深谙实务的模样。
可秦浩然细听之下,已然察觉端倪:此人谈及盐法积弊,只空谈制度疏漏,半句不提具体案例、涉事人员与真实症结。要么是阅历浅薄、未曾深究实务,要么是刻意避重就轻、暗藏私心。
半个时辰转瞬即至,秦浩然未作半句点评,只淡淡道:“先生辛苦,先行回府等候消息即可。”
那人闻言,只得起身告辞,踏出门口时,脚步较之入内时迟缓不少,眼底满是不甘。
第二位入内的是一位未满三十的青年秀才,名陈恪,湖广人士,天奉二十二年入学进身。
“学生未曾入幕当差,也未供职于漕仓粮署。家中三代务农守田,学生自幼长于乡野,漕运利弊、仓场积弊、农户难处,皆亲眼所见。学生虽无官场实务阅历,却敢据实直言,句句属实。”
秦浩然主动开口发问:“粮户终年耕耘,岁岁劳作,最畏惧的是何事?”
陈恪应答:“并非年成歉收、粮价低廉,而是仓场胥吏层层盘剥、百般刁难。官借粮发放时刻意压秤克扣,百姓纳粮时又挑拣成色、百般挑剔。
过境漕粮、朝廷赈粮,常被上下串通、暗中侵吞。农户告状无门、申诉无路,只得私下粜卖余粮贴补家用,方能勉强保全阖家生计。”
秦浩然又问:“你身为秀才,本该潜心备考、求取功名,为何弃秋闱不入,反倒入京求幕?”
陈恪坦诚回道:“学生数次秋闱落地,屡试不第。家中田产早已变卖殆尽,无力支撑闭门苦读。只得入京游学谋生,恰逢听闻大人征聘幕客,一心想凭自身所见所学效力,便斗胆前来一试。”
“你名唤何名?”
“学生陈恪。”
话音落下,秦浩然执笔,在名册上陈恪的名字旁轻轻圈下一笔。随后取出一份钱粮核算考题,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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