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脚步,退到回廊的阴影里,立在雕花窗棂之外,没有出声。他想听听婉柔到底要说什么,又觉得自己不该听,可脚像是钉在了地上,怎么都迈不动。他对自己说,就站一小会儿,确认她没事就走。
没过片刻,云子端着一碗温热的蜜水推门进来。她今天换了件干净的蓝布衣裳,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,脸色还是有些苍白,但比前几日好了些。她看见婉柔已经撑着靠在床头,眉头微蹙,快步走上前把蜜水放在桌上:“六小姐,您大病初愈,身子还空着,怎么能起身?外面霜风刺骨,快躺下,仔细再次着凉。”
婉柔摇了摇头,声音虽依旧虚弱,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笃定:“我没事,我撑得住。你坐下,陪我说说话。”
云子迟疑了一瞬,只得依言坐在床沿,双手放在膝盖上,身体微微前倾,像随时准备站起来服侍的姿态。婉柔伸出手,轻轻握住她冰凉僵硬的手掌。那只手比前几天更瘦了,骨节分明,像是被风吹薄的石头。婉柔的指尖牢牢扣住她,不肯松开。她静静地望着云子低垂的眉眼,缓缓开口,语调平静,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:“云子,昨日我躺在床上,高热昏沉,好几次都觉得自己撑不住,要熬不过去了。能捡回这条命,全靠你寻来的药。我只想问你一句实话——这药,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?”
云子心头猛地一紧,像是被人攥住了最脆弱的地方。她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,还是顺着那根线滑了出来:“是城外铤而走险的走私商贩……我连夜出城,冒着被巡逻日军抓捕的风险,才换来的药剂。”她的声音比平时略快了一点,像急于把谎言安放到一个不会被人碰到的角落。
婉柔看着她,目光沉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,过了片刻,她轻轻蹙起眉:“云子,关外如今是什么模样,我看得一清二楚。所有关卡层层封锁,走私的货队尽数被日军扣押,连普通的草药都运不进来,怎么可能会有时疫专用的针剂?你在骗我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也没有怒意,可那种笃定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,比任何责问都更让人无处可藏。她看着云子慌乱闪躲的眼眸,声音软了下来,“自林倩之外,你是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。从我嫁入帅府以来,我早已把你当成了最亲的人。我濒死之时就同你讲过,我从未将你视作下人,在我心里,你就是我的姐姐。为何到了如今,你还要对我藏着掖着,不肯吐露实情?”
云子浑身微微发颤,伪装出来的冷静一点点崩塌,像是被水泡久了的地基。她垂下头,沉默了很久,像是在积蓄什么力气。窗外的光落在她低垂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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