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信转身回了办公室。
刘一鸣跟进来,表情稍微放松,“苏局,陈秀英说张福生是郭大伟出事那天唯一在场的工友。出事后他就搬走了,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。”
刘一鸣手指点在信纸最后一段,说:“但陈秀英说,石宇严被抓的消息传出去之后,张福生托人给她带过话,说愿意回来作证。”
“带话的人是谁?”
“张福生的表弟,在安口镇开了个修车铺。我今天去找过他,他一开始不肯说,怕给张福生惹麻烦。后面我说是您要我去找他的,他才松口。”
“现在人在哪?”
刘一鸣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个地址。
“张福生在沪海玉山区,在一家石材厂打工。他表弟说他这三年换了几个地方,没在一个地方待超过半年。他怕康盛矿业的人找到他。”
刘一鸣顿了顿,说:“怕詹家的人找到他。”
苏信接过纸条扫了一眼,还好,不是很远。
玉山区距云仓县五十多公里。
“你去忙,喊江峰局长来一趟。这件事后面我来安排。”
“是。”
刘一鸣转身出去。
苏信拿起康盛矿业的工商登记资料翻了一遍,法人代表詹海丰,董事长詹海丰。注册时间七年前,正是詹云鹏在省里担任副省长的时候。
苏信嘴角冷笑。
不用说,这又是一个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故事。
一个省长的亲戚就能在云仓这种地方支起这么大一个摊子。采矿权、安评、环评、监管,哪一个环节不是被权力碾成了纸糊的栅栏?
詹海丰是推到台前的提线木偶,詹海阳才是幕后端着算盘的人。
至于詹云鹏,那个远在省城的大人物,他只需要一个眼神、一句招呼,整个云仓的天就得为他詹家的矿洞让路。
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。升的天上,踩的是别人的人命。
苏信拿出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。
石宇严在云仓当县委书记,詹海阳搭线让詹海丰在云仓开矿,一个在政,一个在商,中间的纽带就是詹云鹏。
要是能把这条线扯出来,还不知道会扯出多少事情。
不多时,江峰推门进来。
“猫哥你喊我?”
“看看。”苏信将桌上的资料递给江峰,语气慎重道:“这个案子来当你上任的问路石,你新官上任嘚把威风立起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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