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岁坐上这把知府的椅子。外人都说他是狂徒,为了自己连岳父都坑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条路是用多少血泪铺出来的。那些年被踩在泥里的屈辱,那些深夜里咬着牙咽下的恨意,那些为了活命不得不戴上的笑脸面具……全都化作了体内奔涌不息的内劲。
“老爷?”老刘见他站着不动,小声提醒。
“走吧。”何成局收回思绪,弯腰钻进车厢。
马车辘辘驶向知府衙门。车厢里铺着厚毡,角落的小炉子上煨着一壶茶,茶香袅袅。何成局靠在软垫上,闭目养神。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与林青双修的情景。
林青二十八岁,原是佛山人,卖身葬父,性子冷清,像一枝带刺的梅。刚进门时对他满是戒备,连碰一下手指都要僵半天,可如今,她已能在双修时主动引导气息流转,甚至在关键时刻替他稳住紊乱的真气。昨夜她靠在他怀里,轻声说了一句:“老爷,我觉得自己活着了。”
那句话比任何功力增长都让他震动。
邪修?正道?他不在乎这些虚名。他只在乎身边的人能不能好好活着,能不能活得像个人样。如果这世道容不下他的“邪”,那就把这世道改一改。
马车停在衙门后门。何成局下车,径直走向签押房。刚进门,就见师爷陈伯年迎上来,脸色有些难看:“大人,出事了。”
“说。”何成局脱下官帽放在案上,语气平静。
“今早施粥的棚子刚搭好,就有几个地痞混进去闹事,说粥里有毒,还砸了两口锅。”陈伯年压低声音,“属下查过了,是城西赌坊的人,背后怕是有人指使。”
何成局坐下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茶汤入口微苦,回甘悠长。他没急着发怒,反而笑了:“哦?砸了几口锅?”
“两口。”
“赔了吗?”
“……没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赔。”何成局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窗外渐亮的天色上,“传我的话,砸一口锅赔十两银子,少一文就把赌坊封了。另外,告诉施粥的差役,谁再敢闹事,直接绑了送到码头去做苦力,管饭不管工钱。”
陈伯年愣了一下:“大人,这……会不会太狠了?”
“狠?”何成局转过头,眼神温和得像是在看自家孩子,“陈师爷,你觉得是对几个地痞狠,还是对等着喝粥的百姓狠?粥棚被砸,饿肚子的是谁?是我们吗?”
陈伯年顿时语塞,躬身道:“属下明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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