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来。
他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。
这里是一条僻静的小巷,巷子两头都没有人。一盏昏黄的路灯在雨中摇晃着,照出了一小片亮光。巷子的墙壁上贴着几张已经被雨水打烂了一半的电影广告画报,隐约能看见明星的脸。远处能听到警笛声和零星的枪声,那是霞飞路方向传来的,说明那边的战斗还没有完全结束。
郑耀先从井盖里爬了出来,把井盖重新盖好以后,靠在巷子里的一根电线杆上喘了几口气。他浑身湿透,衣服上沾满了污水和血迹,左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头发贴在额头上,看上去活像一个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乞丐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的伤口,用牙齿撕下了一条衬衫袖子的布料,单手绕着伤口简单地缠了几圈止血。绷带扎紧的瞬间,他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,但很快就恢复了面无表情,
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已经被污水泡得半湿的火柴盒,划了两根才点着一根烟。烟也是潮的,抽起来带着一股苦涩的霉味,但他还是深深地吸了一口,让尼古丁的热度在肺叶里蔓延开来。
他靠在电线杆上抽了两口,雨水打在烟头上发出轻微的嗞嗞声。脑子里快速转动着:赵简之带着密码本从地道走了,应该已经到了备用点。宋孝安那边不知道情况怎么样,三号据点被袭击的信号枪声他应该也听到了。
最坏的情况是三个据点全部被端掉,核心人员全部失散,
但只要密码本和电台还在,特务处上海区就还有重建的可能,
就在这时候,他听到了一个声音,
不是枪声,不是脚步声,而是拍手的声音。
缓慢的、有节奏的拍手声,从巷子的阴影深处传来。
郑耀先的烟还叼在嘴里,右手已经闪电般地拔出了勃朗宁,枪口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一个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外国男人,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风衣,头上戴着一顶费多拉软呢帽,帽檐上的雨水顺着边缘一滴一滴地往下落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,戴着一双纯白色的羊皮手套,在黑暗中格外醒目。
他用流利的中文微笑着说:“精彩的表演,郑先生。从楼上看到您翻窗的那一刻,我就知道您不会让我失望。”
郑耀先的枪口没有移开,食指已经扣上了扳机。
“你是谁?”
男人举起了双手,白手套在雨雾中晃了晃:“不要紧张,郑先生。我不是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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