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控制着力度和方向,像一条在暗河里穿行的蛇。
身后传来了白俄雇佣兵的俄语咒骂声和枪声。在管道这种密闭空间里开枪是极其危险的,子弹会在管壁上弹跳,射出去的人自己也可能被跳弹击中,但那些白俄显然不在乎,他们的汤姆逊在管道入口疯狂倾泻子弹,弹头在管道里乒乒乓乓地弹跳着,火花四溅,其中一发跳弹擦过了郑耀先的左臂外侧,带走了一条血肉模糊的皮肉。
剧痛让他的动作停顿了不到半秒钟,然后继续加速爬行。污水渗进了伤口,灼烧般的疼痛让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但他连闷哼都没有发出一声。
大约爬了五十多米以后,管道开始向下倾斜,污水变深了,已经没过了他的半个身子。他能听到前方有更大的水流声,那应该是法租界排污管网的主干道,
又爬了大约二十米,管道突然变宽了。他从一个一米多高的管口滚了出去,摔在了一条宽约两米的砖砌排水渠里。渠里的水有膝盖深,水流很急,方向是向东的,那应该是通往黄浦江的方向。
郑耀先在水里站稳了脚跟,快速检查了一下伤势。左臂外侧被跳弹擦出了一道长约十厘米的血槽,不深但流血不止,后背被碎砖打中的地方肿了一大块,隐隐作痛。两只手掌的指甲被管道底部的碎石磨掉了好几片,露出了下面嫩红的肉,碰到污水就像被针扎一样。
他把已经打光了一把的勃朗宁扔进了水里,另一把还剩五发子弹,塞回了腰间。日式匕首还插在腰带上,刀刃上沾着铁锈和泥巴。
身后的管道里已经没有追兵的声音了,那些白俄和青帮杀手体型比他大得多,在那种狭窄的管道里根本无法快速移动,而且跳弹的危险也让他们不敢深入。他们应该已经放弃了地下追踪,转而去地面上寻找排水渠的出口进行拦截。
郑耀先没有顺着水流往东走。
他转身朝西,逆流而上,
这是一个老特工的基本素养:当敌人判断你会顺水逃跑的时候,你偏偏要逆流而行。即使速度慢一些,但方向完全出乎对方的预料,等于凭空多出了至少半个小时的安全时间。
在排水渠里走了大约十分钟以后,他在渠壁上找到了一个铁梯。铁梯通向上方一个圆形的井盖,井盖上有一圈微弱的光透进来。
他小心翼翼地爬上铁梯,把耳朵贴在井盖上听了大约三十秒钟。外面只有雨水拍打地面的声音和偶尔驶过的汽车引擎声,没有脚步,没有人声。
他用肩膀顶开了井盖,雨水和冷风同时灌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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